牆壁上的劃痕,變了!
它們不再是雜亂無章、遍佈牆面的。在他手電光的照射下,那些原本散亂的痕跡,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操控著,產生了某種“極化”現象。它們匯聚、流動、重組,最終在他正對面的那一大片牆面上,形成了清晰可辨、令人毛骨悚然的“資訊”!
那是由無數劃痕組成的、斷斷續續的句子,筆觸扭曲,充滿了絕望:
“放我出去……”
“它在牆裡面……”
“不是我乾的……”
“救命……誰能聽見……”
“日期……看不清了……”
旁邊,還有一些用類似方式“畫”出的簡筆畫,扭曲的人形正在被拉長、變形,融入抽象的、代表牆壁的線條中。
而最讓阿明魂飛魄散的,是牆面上用最新鮮、最深刻的劃痕組成的幾個大字,那筆觸的轉折、力度的輕重,與他近來無意識在紙上劃出的線條,以及他夢中那種瘋狂抓撓的感覺,完美地重合!
“我 就 是 你”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這不是惡作劇,也不是幻覺!他終於明白了,這些牆壁上的痕跡,是一個恐怖的“意識囚籠”!無數曾經誤入此地、最終被吞噬消化的靈魂,他們的恐懼、絕望和最後的存在痕跡,都被烙印於此,成為了這面“活著的牆壁”的一部分!而他,不知為何,己經與這個恐怖的領域建立了連線,他正在被同化,他的意識、他的記憶、甚至他的肉體,都在被緩慢地抽離,填充進這面永恆的、飢餓的牆壁!
他顫抖著舉起相機,他要留下證據!透過取景框,他看到了更加毀滅性的一幕——在手電光線的邊緣,那些最新形成的、彷彿還在微微蠕動的劃痕,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張人臉的外輪廓。那張臉因極度的痛苦而扭曲,半張臉己經與牆面的紋理融合,而剩下的那半張,那眉眼,那輪廓……分明就是他自己的臉!
“咔嚓!”他按下了快門。
幾乎在快門聲響起的同一瞬間,手中的強光手電發出一聲輕微的“啪”,徹底熄滅!絕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從西面八方湧來,瞬間將他吞沒!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力量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狠狠地壓制在冰冷溼滑的牆面上。他拼命掙扎,雙腳徒勞地蹬踏,手指在牆壁上瘋狂抓撓,卻只能在那些古老的痕跡上,增添幾道屬於自己的、微弱的新痕。他感覺自己的後背正在與牆壁融合,冰冷的感覺滲透衣物,侵入肌膚,首抵骨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被黑暗吞噬,最後充斥耳膜的,是無數個重疊在一起的、來自不同時空的哀嚎、哭泣、詛咒和祈禱,它們最終匯聚成一股清晰的、帶著惡毒滿足感的意念洪流,沖垮了他的思維:
“來了……就別走了……”
“成為我們……”
“留下……你的聲音……你的樣子……你的……”
“永恆的……一部分……”
(五) 尾聲:擴大的陰影
阿明的錄音筆和那臺舊數碼相機,幾天後在幾條街之外的另一條死衚衕裡被發現,裝置因進水損壞,資料無法恢復。阿明這個人,徹底消失了。官方記錄為失蹤人口。
然而,事情並未結束。
【痴鬼谷】在整理阿明的資料時,發現他手繪的散步路線圖上,標記了不止一條他常去的死衚衕。有其他的深夜探索者,在一些結構類似、牆上也有大量劃痕的僻靜巷弄裡,報告了奇怪的現象:
有人聲稱在深夜聽到過牆壁裡傳來模糊的抓撓和低語;有人拍照時,發現照片背景的牆壁上出現了無法解釋的、類似人臉的扭曲痕跡;更有甚者,一個名叫小琳的粉絲私下透露,她在那條阿明消失的衚衕附近居住,最近總感覺有人在窗外凝視她,而窗外只有一堵光禿禿的牆。她還在自家的牆壁上,發現了一些新鮮的、細小的劃痕,她十分確定,那不是她自己或家人留下的。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小琳發來的—張她拍攝的自家牆壁劃痕的照片放大處理後,【痴鬼谷】的管理員隱約辨認出,那似乎是一個不斷重複的、由劃痕組成的詞語:
“阿明……”
似乎,那吞噬了阿明的“蝕壁之語”,其影響範圍,正在悄無聲息地擴大。它不再滿足於等待獵物上門,而是開始……主動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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