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子像貓頭鷹一樣完全扭向背後，而他的後腦勺——根本沒有頭髮，只有一張用粉筆畫出的臉，正對著我微笑。
我奪門而逃，聽見身後傳來副校長正常的聲音：“開個玩笑，你怎麼嚇成這樣？”
回頭一看，他好端端地站在門口，關切地看著我。剛才的一切彷彿只是幻覺。
但我注意到，他手裡拿著一支粉筆，正無意識地轉動著。
當晚，我夢見陳婉。這次她終於轉過身來——臉上沒有五官，只有用粉筆畫出的簡筆畫：兩個圓圈是眼睛，一條彎線是嘴。
“幫幫我，”她在黑板上寫，“我只想畢業。”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坐在化學實驗室裡，手中握著一支粉筆，黑板上寫滿了“73”。
門開了，李浩走進來：“你也被選中了。”
他告訴我，每年陳婉都會選擇一個學生“幫助”，首到這個學生考上大學。被選中的人成績會飛速提升，但畢業後都會回到學校任教——就像副校長一樣。
“為什麼？”
“因為她的‘輔導’需要載體。”李浩撩起袖子，手臂上佈滿粉筆畫的印記，“我們畢業後，就會成為她的一部分，繼續輔導下一屆。”
最恐怖的是，李浩說這話時，他的嘴巴開合與聲音完全不同步，像是有人在替他配音。
“有辦法擺脫嗎？”
李浩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痛苦，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找到她的粉筆盒，那裡面藏著真相。在實驗室通風管道里...”
他的話戛然而止，表情瞬間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激動從未發生。
“該去上課了。”他微笑著說，那笑容與副校長如出一轍。
我知道我必須找到那個粉筆盒。
第二天深夜，我帶著手電和螺絲刀，再次潛入化學實驗室。通風口的螺絲己經生鏽，我費了好大勁才擰開。
管道深處，果然有一個褪色的鐵盒。
裡面不是粉筆，而是一疊照片和一本日記。
照片上都是曾經被陳婉“輔導”過的學生，他們的臉上都有一部分失去了五官，被粉筆畫出的假臉取代。最後一張是李浩的背影，他的後腦勺上畫著一雙眼睛。
日記是陳婉的。最後一頁寫著：
“他們說我作弊，要取消我的保送資格。今晚約我去實驗室對質，我會證明我的清白。張老師答應做公證人，希望一切順利。”
日期正是火災那天。
但有一行字被塗改了。我用鉛筆輕輕塗抹，顯出了被掩蓋的字跡：
“張老師也在場，他笑了。”
我渾身冰冷。當年的火災，副校長不僅是知情者，可能是共謀。
突然，實驗室的門砰地關上。我回頭，看見李浩站在門口，不，那己經不是李浩——他的臉正在融化，逐漸變成粉筆畫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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