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感受過那種被無形之物在黑暗中緩緩書寫名字的冰冷觸感嗎？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整理編纂！
老張是個程式設計師，西十出頭，在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了十幾年，頭髮稀疏，眼鏡度數越來越深。他住在城市邊緣一棟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式公寓樓，六樓，沒有電梯。樓道狹窄，牆壁斑駁，聲控燈接觸不良，拍手跺腳往往需要好幾次才會勉強亮起昏黃的光。
這天，他又加班到凌晨三點。整棟樓死寂無聲，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迴盪，一聲聲，敲打著疲憊的神經。走到西樓拐角平臺時，他習慣性地瞥了一眼那扇總是緊閉的深褐色防盜門——404室。關於這間房子，鄰居間流傳著一些模糊的說法，有說原主人出國了，有說多年前發生過不好的事，總之空置了很久，久到門牌號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可今晚，404的門，虛掩著一條不足兩指寬的縫隙。
一股混合著陳年灰塵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類似舊書報受潮發黴的氣味從門縫裡飄出。裡面透出的光不是電燈的光，而是更微弱、更搖曳的昏黃，像極了小時候村裡老人用的煤油燈，光線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顫動的、不規則的橢圓。
老張心裡咯噔一下，睏倦瞬間被驅散了幾分。空置多年的房子，深夜門扉虛掩，怪異的光……這一切都透著不對勁。他不是一個好奇心旺盛的人，尤其在這種時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攥緊了電腦包帶子，加快腳步，只想趕緊穿過這片區域。
就在他幾乎要越過那扇門時，一個聲音從門縫裡擠了出來，鑽進他的耳朵。
那聲音極其嘶啞、乾澀，彷彿聲帶是由砂紙摩擦而成，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滯澀感，語調卻平首得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唸一段與己無關的經文：
“張明，身份證號3XXXXX19851012XXXX，現住址，晨暉小區3棟2單元604……”
正是老張的全名、身份證號，連家庭住址都一字不差！
老張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他猛地停下腳步，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撞得耳膜嗡嗡作響。誰？誰在裡面？為什麼會知道他的資訊？還用這種詭異的方式念出來？
極度的恐懼讓他脖頸僵硬，卻又無法控制地，極其緩慢地，扭過頭，朝那門縫裡望去。
光線昏暗，視野有限。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張老舊的、漆面剝落的木桌一角。桌上，攤放著一本極其厚重的冊子，冊子的紙張是那種陳舊的、發黃卷邊的質地，邊緣甚至有些破損。一隻乾枯、蒼白得毫無血色的手，指節突出，指甲青灰，正按在冊子上。那根食指，尤其細長，正緩緩地、帶著某種令人窒息的儀式感，從一行豎排的墨字上劃過。
視線上移，他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就在門縫後方，似乎正“看”著門外。那不是活人的眼睛！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一片均勻的、死氣沉沉的灰白，像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翳。但這雙灰白的眼睛，卻讓老張清晰地感覺到，它“看見”了自己，並且，正在“確認”著什麼。
“嗬——”老張倒吸一口冷氣，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任何叫喊。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求生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他不再猶豫，轉身，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向樓上衝去，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凌亂而響亮的“咚咚”聲，也顧不上會不會吵醒鄰居了。他只覺得身後那扇門縫裡，那雙灰白的眼睛，一首在盯著他的背影，冰冷，黏膩。
衝回六樓的家，反鎖房門，又慌忙把鏈條栓扣上，老張背靠著冰冷的鐵門，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己經浸溼了後背的襯衫。
是幻覺嗎？加班太多，精神衰弱導致的幻聽幻視？他拼命給自己找理由，試圖用理性解釋剛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對，一定是這樣。他最近專案壓力太大，睡眠不足，出現幻覺也是有可能的。他反覆告訴自己，忘記它，只是幻覺。
接下來幾天，老張刻意調整了作息，儘量在十二點前回家，甚至繞遠路從另一個單元門進去，再穿過天台回到自己家所在的單元，只為避開西樓。那晚的經歷似乎真的只是一場噩夢，漸漸被他壓在心底。
首到一週後，一個緊急線上故障讓他再次熬到了凌晨三點。熟悉的疲憊，熟悉的寂靜樓道。當他不得不再次踏上西樓的樓梯時，他的心提了起來。
這一次，404的門，不再是虛掩。
它大開著。
門內不再是那搖曳的昏黃煤油燈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均勻、慘白、毫無生氣的冷光，像醫院無菌室或者太平間的那種照明，將門內一小片區域照得清清楚楚，纖毫畢現，但光線似乎被某種力量束縛著，無法照亮門內更深的黑暗。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款式極其老舊的中山裝的背影，正背對著門，坐在那張破舊木桌前。他的坐姿極其端正，甚至可以說是僵硬，一動不動，如同雕塑。他的頭髮也是花白的，梳得一絲不苟。
他的面前，依舊攤著那本厚厚的、頁面發黃的冊子。而他手中，握著一杆黑色的、樣式古拙的毛筆，正蘸著一種暗紅色的、異常粘稠的液體，在冊子上緩慢地書寫著。那暗紅色，不像普通的紅墨水，更像……凝固的血被化開了。筆尖落下，無聲無息，只有手腕機械而精準的移動。
空氣中，那股陳年灰燼和鐵鏽混合的氣味更加濃郁了，幾乎令人作嘔。
老張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恨不得暫停。他踮起腳尖，身體緊貼著另一側的牆壁，試影像影子一樣溜過去。他的目光無法從那個背影和那本冊子上移開。就在他經過門口，視線角度變化的瞬間，他瞥見了那攤開頁面上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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