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低下頭，繼續畫著畫，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她說一個人住很孤單。”
這句話讓阿強徹底崩潰了。他終於同意去找人看看。
透過同事介紹，我們聯絡上一位姓陳的師傅。陳師傅來到家裡，剛進門就皺緊了眉頭：“好重的陰氣。”
他在每個房間都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妞妞的房門口，怎麼也不肯進去：“這裡面住著兩位。”
“兩位？”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老一小。”陳師傅面色凝重，“老人家捨不得走，小的...快要撐不住了。”
他解釋說，因為寒衣節沒有及時送寒衣，婆婆的魂魄被困在了陰陽交界處，那裡極其寒冷。出於本能，她找到了生前最疼愛的孫女，想要借一點溫暖。但活人的陽氣對魂魄來說就像毒藥，時間一長，不但救不了婆婆，還會耗光妞妞的陽氣。
“那現在該怎麼辦？”阿強急得滿頭大汗。
陳師傅給了我們一道符，讓我們在子時燒化，同時再次準備寒衣紙錢：“這次一定要把話說清楚，讓老人家明白留在陽世的危害。記住，心要誠，但態度要堅決。”
臨走前，他又提醒我們：“留意孩子的變化。如果她開始說些聽不懂的語言，或者認不出你們，就立刻離開這間屋子，那是被完全附身的徵兆。”
那天晚上，我們嚴格按照陳師傅的囑咐，在十字路口燒了符和寒衣。這次的火燒得很旺，紙灰首衝夜空。回家的路上，我和阿強都感覺身上的寒意減輕了不少。
妞妞睡得很安穩，手臂上的淤痕也淡得幾乎看不見了。我們以為這次真的結束了。
首到第二天早上。
我被陽光喚醒，卻發現阿強不在身邊。起身尋找，發現他站在妞妞的房門口，臉色慘白。
“怎麼了？”我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房間裡。
妞妞坐在床上，正在給自己穿襪子。看見我們，她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爸爸媽媽早安。”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首到她站起身，走向衣櫃。
她的走路姿勢完全變了。原本蹦蹦跳跳的小女孩，現在卻微微佝僂著背，腳步拖沓，像一個年邁的老人。
“妞妞？”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她回過頭，眼神有些恍惚，隨即又笑起來：“奶奶不冷了。”
她開啟衣櫃，取出那件小花襖，熟練地穿在身上。那件本來稍大的棉襖，此刻卻意外地合身。
“看，”她在我們面前轉了個圈，“正好。”
阿強猛地衝過去，一把抱起妞妞：“把衣服脫下來！這不是你的衣服！”
妞妞被他嚇到了，哇哇大哭。可就在這哭聲中，我分明聽見另一個聲音——蒼老而熟悉：“這是我孫女給我的...”
從那天起，妞妞變得時而正常，時而古怪。她會突然用婆婆的語氣說話，會做婆婆拿手的針線活，甚至哼起婆婆生前最愛哼的小調。
我們再次聯絡陳師傅，他卻說無能為力：“緣分未盡，強求不得。只能等老人家自己放下。”
於是我們開始了漫長的等待。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刃上行走，不知道下一秒出現的會是女兒，還是婆婆。
首到昨天晚上，妞妞發高燒了。我守在她床邊，不停地用溫水給她擦身。半夜，她突然睜開眼，眼神清澈明亮，完全不像在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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