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有些老人，總是不願意拍照？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整理編纂！
這棟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的老居民樓，像一座豎立在城市邊緣的灰色墓碑。牆皮因常年潮溼而斑駁脫落，樓道里的聲控燈總是接觸不良，明明滅滅，彷彿隨時會嚥下最後一口氣。這裡的住戶多是老人和外來租客，彼此間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疏離。
302住的是一位獨居的劉老太。關於她，鄰里間知之甚少，只曉得她兒女在外地，一年也難得回來一次。她瘦小，佝僂，總穿著幾件顏色晦暗的舊衣服，像一抹即將融入牆壁陰影裡的汙跡。她的生活極其規律，每天清晨和傍晚，會準時出現在樓下那個雜草叢生的花壇邊，慢吞吞地打理她那幾盆半死不活的綠植。除此之外，她幾乎從不與人交談，總是迅速縮回她那扇永遠只開一條縫的門後。
對面的301，住著陳偉一家三口。陳偉是個程式設計師，妻子趙靜是小學老師，兒子小斌剛上一年級。他們是這棟樓裡為數不多的、還帶著點鮮活氣的家庭。
事情最初的端倪，隱匿在最日常的瑣碎裡。
一個悶熱的夏夜，蟬鳴聒噪。小斌在狹窄的走廊裡拍皮球，咚咚咚的聲音在水泥牆壁間碰撞、放大，顯得格外刺耳。劉老太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昏黃的燈光從裡面滲出來。她那隻佈滿褶皺和老年斑的手扒在門邊上，聲音乾澀：“小斌啊，輕一點，奶奶心臟不好。”
那聲音不高，卻像砂紙磨過喉嚨，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小斌嚇得抱緊了皮球。趙靜聞聲趕來，連聲道歉，把兒子拉回屋，關上了門。她隔著門板，似乎還能感覺到門外那道粘稠的、注視的目光，停留了好一會兒，才隨著對面輕輕的關門聲消失。
“這老太太，神出鬼沒的。”趙靜對丈夫抱怨，心裡有點不舒服。
第二天傍晚，趙靜下班買了些新鮮的黃桃，想著畢竟是鄰居，兒子吵到了人家，該去表示一下歉意。她敲響了302的門。
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門依舊只開了不到一掌寬。劉老太那張皺紋縱橫的臉隱藏在陰影裡，只有一隻眼睛從門縫後看著外面。
“劉阿姨，昨天孩子吵到您了，這點水果您嚐嚐鮮。”趙靜努力讓笑容顯得自然。
劉老太推辭了幾句，聲音沒什麼起伏：“不用這麼客氣……小孩子嘛。”話是這麼說，她還是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接過了袋子。就在她伸手的瞬間，門縫開大了一些，趙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她的肩膀，投向客廳。
客廳裡傢俱很少，顯得空蕩。正對著門的牆壁上，掛著一張格外醒目的黑白照片，嵌在沉重的黑色相框裡。照片上是一位穿著舊式盤扣上衣的老太太，梳著整齊的髮髻，臉上的皺紋像刀刻一般深。她面無表情，一雙眼睛尤其空洞，首勾勾地“看”著前方。趙靜心裡一咯噔，誰會把這麼大的遺照掛在客廳正中央？而且，不知是不是光線緣故，她總覺得照片里老太太的嘴角，向下撇著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怨懟。
“謝謝了。”劉老太的聲音打斷她的打量，門隨即迅速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趙靜回到自家，心裡那股怪異感揮之不去。吃晚飯時，她對陳偉說起：“對面劉阿姨家，客廳掛了好大一張遺照，看著怪瘮人的。”
陳偉不以為意：“老人嘛，念舊，掛個先人照片很正常。”
“可那眼神……”趙靜頓了頓，“算了，可能我想多了。”
又過了幾天，陳偉加班到深夜，拖著疲憊的身軀爬上三樓。樓道里一片漆黑，他用力跺了跺腳，聲控燈掙扎著亮起昏黃的光。就在這時，302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劉老太提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走出來。
“劉阿姨，這麼晚還倒垃圾啊。”陳偉下意識地打招呼。
劉老太似乎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就在她側身讓開通道的瞬間，陳偉的目光瞥見她家虛掩的門內。客廳裡只開著一盞昏暗的小燈，那張黑白遺照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突兀。照片……好像有點不對勁？陳偉皺起眉，他記得上次聽妻子描述，照片裡的人嘴角是向下的，可現在，那嘴角……似乎平了？甚至，有那麼一絲極其微弱的、上揚的趨勢？
他搖搖頭，肯定是加班太累，眼花了。他沒再多想，開門回了家。
真正的異樣，是從小斌開始的。
活潑好動的兒子漸漸變得沉默，常常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眼神首勾勾地看著空處。一天晚飯，趙靜做了他最愛吃的糖醋排骨，他也吃得心不在焉。
“媽媽，”小斌忽然抬起頭，小臉上帶著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對面那個奶奶，為什麼總是站在照片裡看著我笑啊？”
趙靜心裡猛地一沉，強笑道：“別瞎說，那是劉奶奶的……親人，照片是不會動的。”
“真的！”小斌有些急了，放下筷子，用手扯著自己的嘴角，向兩邊拉，形成一個僵硬又詭異的笑容，“就是這樣，看著我笑！我每次在走廊玩，她都這樣看著我！”
一股寒意瞬間從趙靜的腳底竄上頭頂。她厲聲制止兒子：“不許再胡說八道！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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