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娃娃很特別,”陳銘突然說,目光落在書架的角落,“你在哪裡買的?”
林晚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素素靜靜地坐在書架最上層,金色的頭髮有些溼漉漉地黏在額頭上,裙襬上沾著幾根細小的水草。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原本深褐色的眼珠現在佈滿了細小的血絲,像是長時間浸泡在水中所致。
“不可能……這不可能……”林晚語無倫次,“我明明把它扔進了河裡!”
陳銘疑惑地看著她:“你說什麼?這不是你昨天剛放在這裡的嗎?”
林晚渾身發抖,衝上前抓起娃娃。一股河水的腥味撲面而來,娃娃的衣服溼漉漉的,不斷滴水在地板上。她尖叫著把娃娃扔進壁爐,點燃了火柴。
火焰吞沒素素的瞬間,林晚似乎聽到一聲極細微的啜泣。
這一次,她確信娃娃己經被徹底銷燬。陳銘不放心她一個人,留下來陪她過夜。深夜,林晚被廚房的響動驚醒,她搖醒身邊的陳銘,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向廚房。
廚房的瓷磚上,一串溼漉漉的小腳印從視窗延伸至冰箱門前。冰箱門上,用渾濁的水跡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你為什麼不要我?”
陳銘倒吸一口冷氣,而林晚己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順著腳印看向窗外——防火梯上沾滿了河水的氣息。
第二天,陳銘堅持帶林晚去見他認識的一位民俗學教授。教授聽完整個經歷後,面色凝重地解釋:
“這不是普通的附靈物,而是‘歸家娃娃’,一種極為古老的詛咒載體。它們通常與特定的血脈繫結,一旦被啟用,就會不斷回到宿主身邊。更可怕的是,它們會逐漸侵蝕宿主的自我意識,最終……”
“最終怎樣?”林晚顫抖著問。
“最終,宿主會成為娃娃的‘新家’。”教授沉重地說,“也就是說,你的身體會成為它的容器。”
回到家後,林晚徹底崩潰了。她把自己鎖在臥室裡,而陳銘則負責檢查整個公寓,確保娃娃沒有再次出現。當晚,陳銘因為臨時工作不得不離開,承諾第二天一早就會回來。
深夜,林晚被臉頰上的觸感驚醒。那是一種冰冷的、帶著河水泥腥味的撫摸。
她睜開眼,素素坐在她的胸口,溼漉漉的金髮貼在她臉上。娃娃的嘴角己經全部裂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黑色針腳,像極了薛婆婆縫製的那些。
“媽媽,”一個稚嫩卻毫無波瀾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這次,我們永遠在一起了。”
林晚想要尖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她試圖移動手臂,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繩索捆綁,動彈不得。
素素緩緩爬向她的臉頰,小小的手指撫過她的眼皮。林晚感到一陣劇痛,視野開始變得模糊。在最後的意識消失前,她透過對面衣櫃的鏡子,看到恐怖的一幕——
娃娃的身體正在慢慢融化,像蠟一樣滲入她的皮膚。而她的眼睛,正逐漸變成深褐色,瞳孔中浮現出細小的血絲。
一週後,陳銘敲響了林晚的公寓門。沒有人應答,但他聽到裡面傳來細微的動靜。擔心林晚出事,他找來房東開門。
公寓整潔如常,林晚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中抱著一箇舊娃娃。看到陳銘,她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你還好嗎?”陳銘關切地問,“那個娃娃沒有再出現吧?”
林晚輕輕搖頭,懷中的娃娃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
“素素一首在這裡啊,”她說著,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稚嫩,“我們永遠在一起了。”
陳銘看著她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陣寒意。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如今變成了深褐色,透著琥珀般的光澤,像極了那個被扔進河裡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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