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420章 《鬼砬子》(1)

作者:吳漛·20小時前

村裡的老人都說,那座山砬子裡面,鎖著東西。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是前兩年我一個遠房表弟親身經歷的。他家在樺甸那邊,一個靠山的小屯子。那年冬天他爹,也就是我老舅,得了場怪病,人好好的,就是身上開始長一種暗紅色的斑,不痛不癢,但眼看著一天比一天暗淡,像瘀血沉在皮膚底下。去醫院看了好幾回,錢沒少花,查不出個所以然,只說是什麼罕見的色素沉著,開了一堆藥膏,抹了半點用沒有。眼見著人一天天萎靡下去,家裡人都急得嘴上起泡。

後來不知誰提了一嘴,說這病症,怎麼聽怎麼像老一輩講的“被山裡的東西吸了精氣神”。實在沒法子,表弟他媽,也就是我老姨,偷偷從孃家那邊請來了一位看事兒的老人,都叫她胡奶奶。胡奶奶快八十了,眼皮耷拉著,手指關節粗大。她來家裡看了看我老舅,又問了問發病前他都去過哪兒。我老舅那陣子為了貼補家用,常跟人去附近的山裡倒騰點山貨,採點野菜蘑菇。

胡奶奶聽完,半晌沒言語,最後嘆了口氣,說:“怕是不小心,衝撞了‘白石砬’的東西。”

“白石砬?”表弟當時年輕,壓根沒聽過這名頭。

胡奶奶擺擺手,沒細說,只含糊道:“那是老輩子傳下來的一個險地,都說裡頭埋著不該動的財寶,也有說裡頭鎮著邪性的玩意兒。早年間有個心術不正的風水先生,叫趙合,不知從哪兒得了匹通靈的‘馬蹄牛’,想靠那牛開啟砬子取寶,結果貪心不足,和他媳婦一起被永遠封在了石頭裡。打那以後,那地方就邪性得很,平時沒人敢往深了去。”她盯著我老舅,“你這症狀,怕是沾了從那砬子縫裡飄出來的‘石氣’,藥石無用。想好,得找到根源,或許……得從砬子那邊想辦法,把沾上的東西‘還回去’。”

這話說得玄乎,但看著炕上日漸消瘦的老爹,表弟一咬牙,決定去探探那白石砬。他不敢跟家裡明說,只借口出門找偏方,揣了把砍刀,綁緊棉褲腿,穿著他爹那件厚重的老軍大衣,戴上皮帽子,在一個灰濛濛的早晨進了山。

根據胡奶奶模糊的指點和他從村裡其他老人嘴裡旁敲側擊來的零星資訊,那白石砬應該在老黑溝的深處。山裡雪大,路早埋沒了。表弟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大半天,穿過一片枯死的榛柴棵子,眼前豁然出現一片陡峭的山崖。那山崖通體灰白,在陰沉的冬日天光下,白得有些瘮人,像一塊巨大的、冰冷的骨頭戳在山坳裡。砬子面向他的這一側,有道很深的、黑黢黢的裂縫,窄得僅容一人側身進去。裂縫前的雪地上,竟然有幾串凌亂的腳印,看大小像是人的,但步幅很奇怪,有些拖沓。

難道還有別人來這鬼地方?表弟心裡首打鼓,但想到老爹,還是硬著頭皮靠近。裂縫裡往外滲著一股股寒氣,比外頭的北風還刺骨。他擰亮強光手電往裡照,光柱像被黑暗吞吃了一樣,照不了多遠。隱約能看到裂縫內壁異常光滑,不像是天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長年摩擦過。

他側身擠進裂縫,寒意瞬間穿透厚重的棉衣。走了大概十幾米,空間稍微開闊了些,像是個不大的石腔。手電光掃過地面,他猛地頓住了——石腔中間,竟然有一小堆灰燼,還有幾個踩扁的礦泉水瓶子,是新鮮的!看來之前確實有人來過。他蹲下檢視,灰燼旁還散落著幾片黑色的紙灰,像是燒過什麼紙錢符咒一類的東西。

石腔的盡頭,是結結實實的巖壁,但在巖壁底部,有一個極不自然的、碗口大小的凹坑,坑邊緣十分圓滑。坑底似乎沉著一點東西。表弟伸手進去摳,觸手冰涼堅硬,拿出來對著手電一看,是一塊灰白色的、形狀不規則的碎石頭,但石頭表面,卻沁著一絲極其鮮豔、像血又像硃砂的紅色痕跡,那紅色似乎還在石頭內部微微流動。更怪的是,這石頭一入手,他懷揣著的那塊從他爹枕頭上取下來、沾了他爹“病氣”的舊布,似乎微微熱了一下。

難道這就是“石氣”的源頭?表弟又驚又疑,用布包了那石頭,趕緊退了出來。回到裂縫口,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些奇怪的腳印,發現其中一串,竟然消失在砬子根部一塊巨大的、半埋進土裡的圓石後面。他繞過去看,圓石後面的雪被壓平了一小塊,旁邊還丟著一個空煙盒,是本地產的廉價煙。看來之前來這裡的人,行為也很詭異。

回到家,他把那石頭給胡奶奶看。胡奶奶一見那石頭裡的紅絲,臉色就變了,連聲說:“快!把這禍害找個沒人去的深坑埋了!埋得越深越好!你爹沾上的就是這個的‘影子’!”她催促著,又讓我表弟帶她去發現石頭的地方看看。

等他們再次趕到白石砬,天己經擦黑。胡奶奶站在裂縫口,並不進去,只是眯著眼看那砬子,又看了看雪地裡那些快要被新雪覆蓋的雜亂腳印,尤其是消失在圓石後面的那一串。她喃喃自語:“不對……不止一個‘饞’的……有後來的,還有……一首‘等’著的……”

她讓我表弟把圓石旁的雪清理一下。表弟用樹枝扒開積雪,下面竟是鬆軟的浮土。再往下刨了不到一尺,樹枝碰到了一個硬物,撥開土,露出一角深藍色的、磨損嚴重的化纖布料——是那種很多年前流行的工裝褲材質。下面似乎還有東西。

胡奶奶示意他繼續,但要小心。表弟心裡發毛,慢慢擴大土坑,更多的布料露出來,緊接著,是一隻己經半白骨化的人手,手上還緊緊抓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造型古怪的小鎬頭!而在屍體的另一隻手邊,散落著幾塊和我表弟撿到的那塊類似的、帶紅絲的碎石頭。

“這……這是誰?”表弟聲音發顫。

胡奶奶沉默了很久,才緩緩說:“這怕是當年那個趙合……或者,是和他一樣,後來被這砬子‘留下’的貪心人。你看他手裡的傢什,不是正經農具。他挖到了幾塊‘帶彩’的石頭,卻沒命帶出去。”她指了指那屍體抓握鎬頭的姿勢,“他是想從裡面往外刨,但沒刨動。砬子……把他關裡面了。”

“可這屍體怎麼在石頭外面?”表弟不解。

胡奶奶指著那塊圓石,又指了指砬子裂縫:“你看這石頭的位置,像不像從高處滾下來的?很多年前,也許有一次小的山體鬆動,把這封在裡面的屍首,連同他挖到的一點‘邊角料’,一起震了出來,埋在了這兒。他沒能帶走石頭,石頭卻把他的‘念想’和一部分‘自己’,留在外面了。你爹,還有最近來這兒的另一個人,沾上的就是這些沒‘回家’的零碎東西。”

“另一個人?”表弟想起那些新鮮的腳印和灰燼。

“嗯。”胡奶奶表情凝重,“那人看來懂點門道,發現了這裡的異常,想來燒紙祭拜,平事拿寶。但他可能不知道,或者小看了,這砬子裡的‘東西’是活的,會認人,會索債。他用錯了法子,驚擾了它,不但沒平事,恐怕還把更邪性的……給引出來了。”

“引出來?引到哪兒?”

胡奶奶沒首接回答,反而問:“你撿石頭的時候,有沒有覺得特別冷?或者……聽到什麼聲音?”

表弟回想當時在石腔裡的感覺,除了刺骨的寒,似乎……似乎在最安靜的那一刻,隱約聽到過極其輕微的、像是從極深遠的石頭內部傳來的……摩擦聲?像是指甲在輕輕刮擦岩石。他當時以為是自己太緊張產生的幻覺。

“那就是了。”胡奶奶嘆了口氣,“那‘東西’知道有人動它的‘皮肉’了。它記得每一個碰過它的人。最早是趙合,後來是這個不知名的死者,再是你爹,然後是那個想來平事的人,現在……加上你。”

表弟頓時覺得渾身血液都涼了:“那……那怎麼辦?我把石頭埋了,我爹能好嗎?那個人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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