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鬼谷】鬼故事合集》第417章 《北山雪洞·洞里的倒班》(1)

作者:吳漛·11小時前

那鐵鍬刮在凍土上的聲音,到現在還在我耳朵裡響,一聲,又一聲……更邪門的是,他們開始報數,用的還是日本話。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得從一個叫“松江往事”的吉林市本地論壇說起。2018年冬天,論壇裡出現了一個求助帖,發帖人ID叫“林海聽雪”,他說自己兩個去北山雪洞探險的朋友,己經失聯超過三十個小時了。帖子很短,語無倫次,只反覆強調他們進洞前約定,無論發現什麼,三小時一定出來,手機完全沒訊號。最後一句是:“洞裡不止他們三個……我聽見了……有別人在說話……”

跟帖的人大多勸他趕緊報警,也有熟悉北山的老人留言:“那洞子邪性,早年填過不少冤屈人,天黑就別往跟前湊了。”但這帖子只活了兩小時就被刪了,再沒下文。我是後來因為寫民俗資料,才輾轉從當時儲存了截圖的人那裡,拼湊出了這件事的大概輪廓,又找到了一位據說知情、卻始終不願露面的老人,喝了三頓酒,他才抹著眼淚,斷斷續續講了他所知道的“林海聽雪”的故事。

“林海聽雪”真名叫林海,家就住北山腳下的老小區,是個剛工作不久的歷史老師,對本地日偽時期的歷史尤其上心。失蹤的兩人是他發小,一個叫大鵬,開出租的,膽大不信邪;另一個叫陳默,在電廠上班,心思細。三人約好那個週六下午進雪洞,林海想拍點資料,另外倆純屬陪他,順便找點刺激。

那天是個陰天,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北風像小刀子。三人穿著厚實的羽絨服,登山靴,戴著頭燈,手裡還拎著強光手電。林海背了箇舊帆布包,裡面是相機、水和幾條巧克力。雪洞的正式入口早就封了鐵柵欄,但他們知道側面有個不起眼的裂縫,被枯藤擋著,貓著腰能擠進去。這是大鵬以前跟別人探險時發現的。

一進去,溫度驟降,哈氣立刻成白霧。頭燈的光柱切開黑暗,照出凹凸不平的洞壁,是人工開鑿後又粗糙加固的痕跡,掛著常年不化的白霜。空氣裡有股子淡淡的土腥和鐵鏽混合的味道。一開始還行,三人還有說有笑,大鵬還拿陳默的緊張開玩笑。洞是向下傾斜的,岔路多,他們用粉筆在拐角做記號。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笑聲就沒了。洞越來越深,手電光好像被黑暗吸走了,照不了多遠。寂靜開始壓得人耳朵發懵。林海說,就是那時候,他第一次聽到了那種聲音——很細微,像是很多人同時壓低嗓子在哼,又像是風吹過極窄縫隙的嗚咽,調子拖得很長,沒有起伏,但仔細聽,又好像沒了。

大鵬也聽到了,罵了句:“啥動靜?跟哭喪似的。”陳默沒吭聲,臉色在頭燈照射下有點發青。

他們決定再往前走一段就回頭。又過一個彎,前面出現了一段相對寬敞的通道,洞壁卻變成了暗褐色,像是滲進了什麼東西。林海舉起相機想拍,相機螢幕卻突然閃爍起來,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然後黑屏了,再按怎麼也沒反應。他包裡那個老舊的指南針,指標也開始瘋轉。

大鵬覺得晦氣,說撤吧。三人轉身,順著來路的粉筆記號往回走。可是走了十來分鐘,本該出現的出口岔路沒見到,反而看到了自己剛剛用粉筆畫在牆上的那個箭頭。

“鬼打牆了?”陳默聲音有點抖。

大鵬強撐著:“別瞎說!肯定是岔路多,看花眼了。”他提議換個方向。這次他們走得格外小心,幾乎一步一記號。寂靜越來越濃,濃得化不開。然後,那聲音又來了。

這次清晰得多。

是鐵器摩擦凍土的聲音。嚓……嚓……嚓……緩慢,沉重,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滯澀感。間隔規律,一下,又一下。

聲音不是從一個方向來的,而是彷彿從他們周圍的洞壁、頭頂、腳下……滲透出來,包圍了他們。緊跟著,鐵鍬聲裡,混進了一種更讓人頭皮發麻的動靜——咳嗽聲。不是一個,是很多個,壓抑的、沉悶的、撕心裂肺的咳嗽,間或還有極其虛弱、彷彿只剩一口氣的呻吟。

三人的頭燈同時劇烈閃爍起來,光暈忽明忽滅,在洞壁上投出他們自己巨大搖晃、張牙舞爪的影子。溫度似乎更低了,冷氣穿透羽絨服,首往骨頭縫裡鑽。

“跑!”大鵬吼了一聲。

三人也顧不上記號和方向了,朝著他們認為的來路狂奔。手電光亂晃,腳步在空洞的隧道里激起雜亂的迴響,但那鐵鍬聲和咳嗽聲卻如影隨形,甚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彷彿有一群看不見的人,扛著鐵鍬,拖著病體,就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不知跑了多久,林海肺裡火辣辣地疼,腿像灌了鉛。他稍微慢了一步,再抬頭,前面大鵬和陳默的頭燈光暈,竟突然消失在又一個轉彎處。他喊他們的名字,只有自己聲音空洞的迴響,和那無窮無盡的、彷彿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咳嗽與挖掘聲。

他獨自一人,被拋棄在徹底的黑暗與寒冷,還有那無處不在的“勞作”聲之中。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他背靠著冰冷的洞壁,滑坐下去,關掉了頭燈,想節省電量,也怕光引來什麼。在絕對黑暗裡,那聲音的細節被放大到可怕的程度。他能分辨出鐵鍬偶爾磕到石頭的脆響,能聽到沉重的喘息,甚至……聽到了一種低低的、用他聽不懂的語言進行的計數。

“一其……尼……桑……”

是日語。數字。一,二,三……

計數聲機械地重複,夾雜在勞作聲中,冰冷,沒有一絲人氣。

就在林海的精神快要崩潰時,他隱約看到前方黑暗裡,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顫巍巍的光亮,不是手電的強光,更像是……油燈?或者蠟燭?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扎著爬起來,朝著那點光挪過去。

光亮來自一個稍微寬敞點的凹陷處。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凍住。

他看到了大鵬和陳默。

兩人背對著他,首挺挺地站著,手裡的強光手電掉在腳邊,亮著,但光柱歪斜地照著洞壁。他們並不是呆立不動。大鵬正機械地、緩慢地,重複著揚起手臂、再向下揮動的動作,手裡空空如也,但那動作,分明是在……掄鐵鍬。陳默則彎著腰,身體前傾,雙手虛握在身前,不斷地、小幅度地推動,像是在……剷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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