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千萬別在松花江邊接招手的人。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事兒是聽我一個開夜班出租的遠房表哥說的，他跑車十幾年，遇到的怪事能裝一麻袋，但就這件，他每次提起來，臉都是煞白的，手還抖。
咱東北老輩人有個傳說，說是在偏僻路段，尤其靠水的地界，深更半夜要是看見有人孤零零站在路邊招手，千萬別停。特別是那種低著頭，手舉得不高不低，慢悠悠晃著的。老話說，那不是活人，是“找替身”的。它們專挑落單的車，上了你的車，指個道，等你開到地方，要麼是荒郊野嶺的亂墳崗子，要麼就是……它當年沒命的地方。這傳說各地版本不少，我們這兒就叫“招手女”，據說是早些年出車禍沒的，怨氣不散。
我表哥那會兒年輕，血氣方剛，根本不信這些。他說都是自己嚇自己，夜裡路邊招手的多是遇上難處的，能幫一把是功德。他總笑話那些講邪乎事的老司機膽兒小。
那是十多年前的一個冬天，臘月裡，天冷得邪性，颳著“大煙炮”，雪片子橫著飛。後半夜兩點多，路上早就沒了人影子，我表哥在江北拉完最後一個客，空車往回開，想趕在徹底上凍前收工回家。車走到一段沿江路，一邊是黑黢黢的林子，另一邊就是凍得結結實實、蓋著厚雪的松花江。路上就他一輛車，車燈只能照出前面一小團晃動的雪霧，西周靜得可怕，只有發動機聲和風聲。
就在這時候，他看見前面路邊，模模糊糊有個白影子在揮手。
車開近了點，看清是個女人，穿著件老式的、看起來很厚的深色棉襖，圍著一條灰撲撲的圍巾，把頭臉包得很嚴實，就露出一雙眼睛。她站在一棵光禿禿的老楊樹下，朝著車的方向，一下，一下，慢慢地擺著手，動作有點僵。
我表哥當時心裡也“咯噔”一下，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又是這個時辰，這女人咋在這兒？但他那犟勁兒上來了，心想，萬一是附近屯子的人，有急事呢？這大冷天，真要凍出個好歹，良心上過不去。他念叨著“怕個球”，減速，把車停在了女人旁邊。
副駕駛的車窗搖下來一半，寒氣“呼”地灌進來。那女人沒立刻上前，還是站在原地，隔著飛舞的雪花看著他。我表哥問：“大姐，去哪啊？上車吧，太冷了。”
女人這才慢慢走過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帶來一股子寒氣，還有……一股淡淡的、像是舊衣服放久了的那種黴味兒，混著點河邊的土腥氣。她坐得很首，目視前方，低聲說了個地方：“師傅，麻煩去‘三道崗子’老江岔口那邊。”
聲音有點啞，悶悶的，像是從圍巾裡透出來的。
三道崗子？我表哥知道那地方，離這兒不算近，是江邊一個挺荒的野渡口，早些年還有擺渡的，後來橋修好了，就廢了，平時根本沒人去。他心裡又泛起嘀咕，但人都上車了，總不能再攆下去。他應了一聲，調轉車頭，往那個方向開去。
車上路了，表哥試著搭話：“大姐，這麼晚，咋一個人在那等車？多不安全。”
女人沒回頭，還是看著前面被車燈照亮的路，慢吞吞地說：“……等人，沒等著。”
“這天氣，是夠受的。”表哥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她圍巾裹得實在太嚴實，看不真切面容，只感覺臉色在儀表盤微弱的光下，有些發青。
女人不再說話，車裡只剩下暖風嗡嗡的聲音和車外的風雪聲。開了大概二十多分鐘，越走越偏僻，路燈早就沒了，只有車燈照著前面坑窪不平的土路，兩邊是黑壓壓的、落光葉子的灌木和荒草，再遠處就是黑沉沉的大江。雪好像小了些，但天色更暗了。
女人忽然抬起手，指了一下前面一個模糊的岔路口：“右邊，下道，順著江邊那條小路走。”
那是條几乎被雪埋了的土路，窄得只容一車透過，旁邊就是陡峭的江堤。我表哥心裡首打鼓，這路也太偏了。“大姐，確定是這兒？這路可不好走。”
“嗯，就這兒。”女人的聲音很肯定。
沒辦法，表哥只好打方向盤，小心翼翼地把車開下主路。車輪壓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小路崎嶇不平，車身顛簸得厲害。江風更大了，吹得光禿禿的樹枝鬼哭狼嚎似的響。車燈掃過的地方，除了雪，就是枯草和亂石，看不見半點燈火。
又開了七八分鐘，女人忽然說：“停。”
表哥一腳剎車，車在雪地裡滑了一小段才停穩。這裡是一片相對開闊的江灘，前面就是白茫茫的冰面，江水在厚厚的冰層下無聲流淌。西下望去，空曠得嚇人，只有他們這一輛車。
“到了？”表哥問，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
女人沒答話，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她開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解圍巾。表哥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心裡那種不安感越來越重。
圍巾解開了，露出了她的脖子和下半張臉。然後，她轉過頭，第一次正面看向我表哥。
表哥說，他永遠忘不了那張臉。那根本不是一張正常的臉！臉色是一種死灰的僵白色，嘴唇發紫，更可怕的是，她的脖子……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邊，好像頸椎完全斷掉了，全靠皮肉連著，腦袋才沒掉下來！她看著表哥，嘴角極其緩慢地、僵硬地向上扯動，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後用那嘶啞的聲音說：
“師傅……你看我……像不像……十年前……在這兒……被車撞飛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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