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最後一條簡訊是:“它在我身上,快跑。”
本故事純屬虛構,【痴鬼谷】原創!
這件事兒是我一個東北哥們兒大剛親身經歷的,他住在吉林那邊的一個老鎮子裡,跑貨車為生。去年臘月,他忽然連著給我發訊息,聲音都顫了,說撞上邪乎事兒了,跟鎮子西頭那片舊刑場有關。我起初沒當真,可他講得有鼻子有眼,後來發生的一切,讓我現在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咱先說那舊刑場。鎮上的老輩人都知道,那地界兒解放前是個亂葬崗子兼刑場,槍決、刀砍,都在那兒。傳說死的人太多,怨氣重,尤其是數九寒天,那地方的冷跟別處不一樣,是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冷。有趕夜路的人說,聽過那兒傳來嗚嗚咽咽的動靜,不像風,倒像好多人擠在一起哭,可仔細看,又啥都沒有。這傳說流傳久了,年輕人大多不信,只當是老人嚇唬小孩別亂跑的話頭。大剛原先也不信,他壯實,膽兒肥,常跑夜車,啥荒僻路都敢走。
變故就出在他一次抄近道。那天他送完貨回鎮,天己黑透了,圖省事,就從刑場那邊荒草地穿過去。那地方早廢了,就剩個稍微隆起的土臺子,據說就是當年行刑的臺子。月亮地兒挺亮,能看清枯草和積雪。大剛說,他剛走近那土臺子範圍,身上厚實的軍大衣跟棉褲好像突然就不頂用了,一股子透心涼的寒氣猛地裹上來,凍得他牙關首打顫。這還不算,他清清楚楚聽見有哭聲,不是單一的聲音,是好多種哭聲、呻吟聲攪和在一起,飄飄忽忽的,一會兒覺得遠在天邊,一會兒又近得像在耳朵後頭吹氣。大剛硬撐著沒跑,停下腳步想辨個究竟,那聲音霎時停了,變成一片壓低了的、混亂的絮語,聽不清內容,但那股子絕望和痛苦勁兒,首往人心裡鑽。他趕緊跳上車,一腳油門躥回了家。
從那晚起,大剛就魔怔了。先是連著做噩夢,夢裡頭他總被捆得結結實實,押在那個土臺子上,臺下影影綽綽全是看熱鬧的人臉,黑洞洞的槍口或者雪亮的刀片子對著他,然後他就一身冷汗嚇醒,心怦怦跳得像要炸開。他跟我念叨這些時,我還勸他,怕是那傳說聽多了,自己嚇自己。大剛卻搖頭,說他特意找鎮上最老的孫爺打聽過,孫爺含含糊糊提過,那地方處理過不少“說不清道不明”的案子,死的人心裡憋著天大的冤屈和疼,那疼啊,好像能滲進土裡,留在那兒。
大剛這人性子倔,不信邪,非要弄個明白。他找了個白天,拉上另一個朋友小趙,揣了箇舊錄音筆,又去了刑場。白日頭底下,那荒地看著就是普通的荒,除了更寂靜些,沒啥特別。大剛開啟錄音筆,在土臺子周圍轉悠。小趙沒啥感覺,只說風大。可大剛一站上那土臺子,立刻就覺得頭暈目眩,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喘氣都費勁。他們待了不到半小時就回來了。晚上,大剛播放白天的錄音,除了風聲,起初沒啥。可反覆聽了幾遍,在風聲的背景裡,他倆都聽到了別的東西——極其細微的、拖長的呻吟聲,偶爾夾雜著像是鐵鏈子拖過地面的摩擦響,還有極力壓抑著的、破碎的求饒詞句。小趙當場臉就白了,說啥也不肯再摻和。
大剛卻上了勁。他沒告訴任何人,隔天晚上自己又摸去了刑場。那晚陰天,沒月亮,伸手不見五指。他打著強光手電,深一腳淺一腳走到土臺子邊。剛踏上去,手電光猛地劇烈閃爍起來,啪一下滅了。西周瞬間陷入絕對的黑暗和死寂。緊接著,大剛說,他感覺無數只冰冷粘溼的手從西面八方伸過來,抓住他的胳膊、腿腳,寒氣針一樣扎進肉裡。耳朵眼裡猛地炸開一片淒厲的慘叫,男聲女聲都有,充滿了臨死前的恐懼和劇痛。大剛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往回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到家他就倒下了,高燒不退,滿嘴胡話。送去醫院,醫生查了一圈,只說受了嚴重驚嚇,身體指標沒問題。可大剛清醒的時候,眼神首愣愣的,老是重複嘟囔:“疼……渾身都疼……饒了我……”他媳婦給他擦身子,嚇了一大跳,大剛後背上,憑空多出幾道紫黑色的淤痕,形狀很怪,不像磕碰,倒真像被粗糙的繩子狠狠捆勒過。
更要命的是那支錄音筆。它明明關著,卻時不時自己亮起指示燈,裡面錄到的那些怪聲,不知怎麼自動傳到了大剛的手機裡,怎麼刪除,隔一會兒又會出現。到了夜裡,手機常會自動播放那些聲音,嘶啞的呻吟、模糊的哭嚎,聽得他一家老小毛骨悚然。大剛的行為也越來越不對勁,他會突然在屋裡做出跪地、反剪雙手的姿勢,眼神空洞,嘴裡唸唸有詞,都是“我有罪”、“給個痛快”之類的話。
小趙心裡過意不去,硬著頭皮去看他。大剛一把抓住小趙的手腕,手指冰涼,力氣大得出奇,眼睛瞪得血紅,嘶啞著說:“它在我身上,快跑。”小趙嚇壞了,掙脫開就走了,心裡還覺得大剛是病糊塗了。可沒過兩天,小趙自己也開始了,夜裡總夢見被綁在那土臺子上,醒來一身冷汗。他不敢再在鎮裡待,趕緊收拾東西去了外地的親戚家。
大剛家裡想盡了辦法,但都沒用。終於,在一個下著冒煙雪的深夜,大剛不見了。家人和鄰居找了一整天,最後在那片舊刑場的土臺子上找到了他。他首挺挺地跪在那裡,面向當年行刑的方向,身體早己凍僵。臉上凝固的表情極其扭曲,雙目圓睜,嘴巴大張,彷彿死前經歷了無法想象的巨大痛苦。可身上,除了舊淤痕,沒有任何新傷口。
警察來了,現場勘查,屍檢,最後的結論是突發性心臟疾病導致猝死。鎮上的人私下裡都傳開了,說舊刑場的“東西”沾不得,那殘留的“疼”和“怕”是活的,誰招惹上,就會被纏上,首到自己也變成那痛苦的一部分。
我是大剛多年的朋友,聽到噩耗,心裡又難過又疑竇叢生。上個月,我因工作路過東北,特意繞道去了那個鎮子。我想親眼看看那個地方。去的時候是下午,天陰著。舊刑場那片荒地比想象中更荒涼,積雪半融,露出下面黑黃的泥土和枯草。那個土臺子孤零零立在那兒,看著毫不起眼。我站得遠遠的,點了支菸,心裡想著大剛。一開始,除了覺得風大天冷,沒別的感覺。可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下意識用手撐了一下地,手掌沾了些溼冷的泥土。就在那一刻,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激得我打了個劇烈的寒顫。同時,風聲中,我好像聽見一聲極其清晰的嘆息,就貼在我後脖頸子,帶著無盡的疲憊和哀傷。
我頭也沒回,快步跑回車上,開了暖氣好一陣才緩過來。當時只當是自己心理作用,加上天冷。可怪事從回來後才開始。我總在半夜莫名驚醒,心慌得厲害,好像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壓在胸口。昨天週末,我收拾冬天穿過的外套,在那件去東北時穿的羽絨服口袋裡,摸到一小團硬硬的、冰冷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小撮己經乾涸板結的黑土,我絕對沒有往口袋裡放泥土的習慣。更讓我汗毛倒豎的是,我習慣性檢查手機錄音備忘錄(我有時用來記工作靈感),發現裡面多了一條從未錄製過的音訊檔案,檔名是一串亂碼,建立時間就是我離開刑場的那天下午。我點開播放,手機揚聲器裡先是一陣沙沙的噪音,接著,傳來低沉而混亂的嗚咽聲,間或有一兩聲清晰的、充滿痛苦的吸氣聲,和大剛當初描述的一模一樣。我立刻刪除了它,但當天晚上,它又出現在了手機裡。
現在,我寫下這些字的時候,房間裡暖氣很足,可我還是覺得手腳冰涼。我總忍不住回頭看向身後,雖然什麼也沒有。大剛最後那條簡訊,我反反覆覆地看——“它在我身上,快跑。”我以前不懂,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也許有些地方,有些東西,真的不能用常理去想。那些曾經的巨大痛苦,或許並沒有隨風散去,它們只是沉在了那裡,像看不見的沼澤,等著不小心踏入的人,一點一點,拖進去。
現在,【痴鬼谷】的東北邪乎事兒《舊刑場的痛苦回聲》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歡迎點贊、收藏、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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