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雨倚在門框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長這麼大還真沒見過這麼理所當然的人。
她慢悠悠地開口。
“十二畝地的稻子,一個壯勞力一天頂天能收個一畝,兩個壯勞力一天兩畝,您老覺得我娘倆得忙活多少天?這天氣雖沒有前兩個月熱,可日頭還是毒得很,我家是沒糧食收,但是你可別忘了是為什麼!想要我們去也成,一天給我們二十五文就成。”
“你怎麼不去搶?還二十五文!掉錢眼裡了?”
“以往都是你們收的,今年怎麼就不能收了?”
紀老頭一口氣沒上來,煙嗆的自己直咳嗽。
柳慧慧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來,眼神冷淡地掃過紀老頭:“當初分家的時候,您可是說得明明白白,我們二房淨身出戶,田地、房產一丁點兒都沒沾著。如今倒是想起我們來了?這收稻子的活計,本就該是你們老兩口和三房的事,與我們何干?”
紀老頭被母女倆懟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手裡的煙槍杆重重地在地上磕了磕,沉聲道:“怎麼就沒關係了?紀承恩可是我兒子!他不在了,你們做媳婦、做女兒的,幫著家裡乾點活不是天經地義?”
“再說了,老頭子我說白乾了嗎?”
紀老頭好像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臉心疼。
“等糧食收完了,地裡面剩的,你們撿了回來都算你們的,那些了不少了!做人了別貪心!”
紀雨也不明白,為什麼紀老頭和紀老婆子兩個人永遠高高在上的。
明明他們也知道她和她娘已經能自己掙銀子了,為什麼還能……
怎麼說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母女兩人看著紀老頭一言難盡。
紀老頭等了半晌才裝模作樣的抬頭。
“明天一早……不,等會兒你們就去地裡……”
話沒說完,紀老頭看見了兩人的神色。
那眼神他再熟悉不過,他和老婆子說不通話的時候就是那麼看人的。
柳慧慧這時忽然補了一句:“我們娘倆現在的日子好不容易安穩點,可不想因為摻和你們老宅的事再惹一身麻煩。你還是趕緊回吧,我們可幫不了這個忙。”
“還有,你那點兒碎米子,我可不稀罕。”
紀老頭一看母女兩人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狠狠瞪了她們一眼,轉身就往回走。
一路上,他嘴裡還不停地嘟囔著:“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一個個的都不把我放在眼裡!”
回到老宅,紀老頭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紀老婆子見他這副模樣,連忙湊上前問道:“老頭子,怎麼樣了?柳氏和那丫頭同意了嗎?”
紀老頭重重地哼了一聲,沒好氣道:“同意個屁!那兩個白眼狼,根本就不搭理我!還把我給說了一頓!”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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