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的三人吵鬧聲傳出去。
紀大寶趴在門邊上，耳朵緊緊貼著門。
屋裡娘和爺爺奶奶的爭吵聲像炸雷似的，一句句鑽進他的耳朵裡。
“和離”兩個字反覆出現，他皺著眉頭歪著腦袋，心裡滿是疑惑。
這詞兒他從沒聽過，聽孃的語氣，像是天要塌下來的大事。
他悄悄退出去，攥著衣角往村頭跑。
二蛋家的籬笆門沒關，那小子正蹲在院裡玩泥巴，手裡捏著個歪歪扭扭的泥人。
“二蛋！”
紀大寶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
二蛋抬頭見是他，咧嘴一笑：“咋了大寶？你娘又揍你了？”
“不是。”
紀大寶湊過去，壓低聲音，“我聽見我娘說要跟我爹和離，那是啥意思啊？”
二蛋捏泥人的手頓了頓，眼珠轉了轉，神秘兮兮地說：“和離就是你爹孃不在一起過了！我嬸孃說過，村西頭的王寡婦就是跟她男人和離了，後來她兒子天天哭，沒人給買糖吃，也沒人帶他去鎮上看耍猴的。”
紀大寶的心猛地一沉。
沒人買糖吃？
沒人帶他玩？
他想起上次爹從鎮上回來，偷偷塞給他一塊麥芽糖，甜絲絲的。
要是爹孃不在一起了，是不是以後就再也吃不到爹給的糖了？
二蛋又補了一句：“到時候你要麼跟你娘走，要麼跟你爹過，反正不能像現在這樣天天見著爹孃了，以後沒人疼你咯！”
這話像根針，狠狠扎進紀大寶心裡。
他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行，他不能讓爹孃分開，不能沒人疼。
可好好的，爹孃為啥要和離呢？
他坐在地上，掰著手指頭回想家裡的事。
前陣子二嬸柳慧慧帶著堂姐紀雨搬出去單過，奶奶天天在家罵罵咧咧，說她們是白眼狼，自家的地都不管，全推給他們家。
爺爺也常唉聲嘆氣，說秋收要忙不過來了。以前二嬸和堂姐在的時候，家裡從來沒這麼亂過。
可自從二嬸搬出去後，爹孃就開始吵架。
娘天天天不亮就下地，回來還得伺候爺奶。爹在鎮上唸書，好幾天才回來一次，每次回來都跟娘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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