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梅連忙塞給她兩個菜糰子:“行,我知道了,你去鎮上一個人可得小心,這兩個菜糰子拿著墊墊,過幾日大伯孃再叫你們吃飯。”
紀雨揣著菜糰子,快步往家裡趕,回到家她倒頭就睡。
次日一大早,紀雨就又去了鎮上。
人牙子的鋪子在鎮東頭,門口掛著個“牙行”的木牌,看著體面,裡面卻透著股壓抑。
她剛進門,一個穿著半舊綢緞褂子的中年婦人就迎了上來:“姑娘是來挑人的?我們這兒的人個個手腳勤快,聽話得很。”
這就是鎮上唯一的人牙子周婆。
她拍了拍手,裡屋就走出十幾個男女老少,一個個低著頭,衣衫破舊,眼神麻木。
紀雨掃了一圈,心裡直皺眉。
這些人要麼縮著肩膀,要麼垂著腦袋,連抬眼看她的勇氣都沒有,渾身透著股被磋磨透了的死氣。
這樣的人買回去,頂多只能幹些粗活,稍微複雜點的事都做不了,更別說讓他們接觸滷料方子了。
“周婆,這些人我沒看上。”
紀雨直言不諱。
“一個個沒點精神頭,幹不了精細活。”
周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來:“小姑娘眼光還挺高,我這兒還有些‘好貨’,您跟我瞧瞧。”
她引著紀雨往後院走,推開一扇木門,裡面站著五六個身形更挺拔些的人,看穿著像是以前做過手藝的,要不就是更壯實些的。
紀雨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終落在一箇中年女人身上。
這女人約莫三十多歲,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頭髮梳得整齊,雖然臉色蒼白,眼神卻很亮,不像其他人那樣畏畏縮縮。
紀雨剛指了指她,女人先是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沒等紀雨開口說什麼,那女人突然跪了下來,聲音還帶著哭腔。
“姑娘,求您行行好,把我們娘仨一起買了吧!”
她指著身邊兩個男人,一個約莫十歲的小男孩,還有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
“這是我男人和兒子,我們是一家子,求您別把我們分開,我們啥活都能幹,不求工錢,只求有口飯吃!”
小男孩和男人也跟著跪了下來,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紀雨眉頭皺得更緊。
她原本就沒打算買一家子。
自家就她和柳氏兩個女人,買一家子回去,萬一他們起了異心,反倒麻煩,甚至可能被“吃絕戶”。
可看著三人跪在地上,額頭都快貼到地面,她的心又軟了。
活著不容易,誰又比誰更高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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