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瞎說,我會沒事的。你在這兒等著我回來。”
說完,紀雨便轉身跟著兩個看守往象舍的方向走去。
昨天她去象舍時是空手被推進去的,明眼人都知道塔坦人就是故意想讓她被大象活活踩死。
可今天不一樣,看守扔給她一捆沉甸甸的幹稻草,還有一個散發著酸臭味的木桶,裡面裝著些腐爛的果子和餿掉的雜糧。
“去,好好喂!把那些畜生伺候好了,表現好了出來,爺幾個賞你個熱餅子吃!”
周圍幾個閒逛的塔坦人見狀,也都圍了過來,對著紀雨放肆地嘲笑。
“哈哈哈哈!大乾的小娘們就是賤骨頭,為了個餅子,啥都敢!”
“等會兒就被母象一腳踩死了好說,要是沒死……哈哈哈哈哈!到時候有她哭的!”
紀雨對這些汙言穢語充耳不聞,只當沒聽見。
她抱著稻草,提著木桶,一步步走進了大象圍欄。
圍欄裡的昨天的那頭母象似乎早有察覺,穩穩地站在原地。
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她,顯然是在等她帶來小象的訊息。
等紀雨把稻草放在它面前,母象依舊沒動,鼻腔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呼氣聲,聲音裡滿是急切。
“我的孩子,它怎麼樣了?有沒有捱餓?那些人有沒有打它?”
紀雨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它還好,縮在石屋裡,就是有些怕人。我昨天去看它的時候,給了它點水和吃的,它喝了幾口。”
她刻意避開了小象被鞭子抽打的細節,只重點說道。
“但是它不願意離開石屋,腿上就拴著一根細細的麻繩,明明一拽就能斷,可它就是不敢,說自己走不了,還怕捱打。”
母象聽完,猛地愣在了原地,偌大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它下意識地抬起右蹄,紀雨這才注意到,它的蹄子上也有一道淺淺的舊疤,像是被繩子長期勒過的痕跡。
緊接著,兩行渾濁的淚水從它的眼角滾落,它用鼻子輕輕蹭了蹭紀雨的胳膊,聲音裡滿是絕望:“馴化了!是他們馴化的!沒法教它了!我們都沒法教它了!它不知道自己能掙開……”
原來小象幾乎是剛出生沒多久,就被塔坦人用計謀從母象身邊擄走了。
從有記憶開始,它就被關在那間狹小的石屋裡,腿上始終拴著繩子。
小時候是和它體型相稱的粗繩,後來隨著它長大,繩子越換越細,可那份掙不開的認知,卻深深刻進了它的骨子裡。
或許小時候它也試過反抗,拼命拽過繩子,可每次換來的都是一頓狠打和幾天的捱餓。長年累月的虐待,讓從來沒人教過它能掙脫。
小象漸漸的徹底沒了勇氣,哪怕後來繩子細得不堪一擊,它也再不敢有半分嘗試。
想明白這一切,紀雨的心中湧上一股子難以言喻的酸澀。
這份情緒一半是對小象的同情,另一半則是對那些被壓迫、被“馴化”的人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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