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給紀雨倒了杯熱水，遞過去，輕聲道：“紀姑娘，您先喝點水，墊墊肚子。這事兒……確實是個誤會。”
紀雨接過水杯，小口啜飲著，沒應聲。
暗十六又說：“劉將軍也是為了軍防安全，邊境近來不太平，塔坦人常有細作混入，他也是寧可錯抓，不敢放過……”
他說了好些話，從大概軍情說到軍紀，從劉統的莽撞說到他的苦衷，可紀雨始終沒什麼反應，只是低頭啃著饅頭，眼神卻漸漸冷了下來。
直到暗十六說得口乾舌燥，有些心虛地停下，紀雨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石榴，你說我也沒得罪過什麼人，怎麼就被人敲悶棍了？”
暗十六一愣，沒敢接話。
紀雨抬眼看向他，目光銳利：“而且對方還大費周章的把我送到邊境，還剛好遇到你，你說巧不巧？”
紀雨再遲鈍，這會兒也能反應過來了。
她一個小小的村姑，平時接觸的都是街坊鄰居，唯一打過交道的上位者，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江子晉，一個是……那位。
別說她和江子晉沒過節，就算有，以江子晉的身份，犯得著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把她扔到邊境當奸細嗎？
所以，咋說都只能是另外一個。
“紀姑娘……”
暗十六的聲音有些發虛，頭也不敢抬。
這回下的黑手確實太狠了。
不僅險些要她的命，還差點兒玷汙了她的名。
好在紀姑娘不是尋常人，但願她不要計較。
紀雨聞言沒再追問，只是默默把剩下的饅頭和肉乾吃完，又喝了半壺水。
肚子裡有了東西，她的腦子也清醒了許多。
耐心等著紀雨吃完飯，暗十六才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紀姑娘，這事兒……您能不能先別聲張？王爺那邊……還不知情。”
“呦！”
紀雨冷笑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幹這好事兒，你還保守秘密呢！合著我被人害了，還得替你們瞞著？”
暗十六被說得滿臉通紅，又急又愧，乾脆轉身衝出營帳，不一會兒就把暗十二也給提溜了進來。
“捱罵還是咱們一塊兒捱罵的好。”
暗十六把暗十二按在旁邊，苦著臉道，“你也聽聽，紀姑娘心裡有氣，總得有人扛著。”
暗十二一臉懵，剛想開口問怎麼回事，紀雨已經站起身，目光掃過兩人，冷冷道：“你們倆，一個是王爺的暗衛，一個是軍中統領，合著就眼睜睜看著有人在背後捅刀子，還想著捂蓋子？”
營帳裡一時安靜得可怕。
只能聽見外面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和遠處士兵操練的呼喝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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