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軒握著水囊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落在紀雨臉上。
昏黃的燭光勾勒出她略帶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眉眼,那雙眼睛裡滿是對村子的牽掛,沒有半分留戀權謀紛爭的意思。
他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挽留卻硬生生嚥了回去。
其實從鼠軍成功送完藥材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沒想過要放紀雨走。
這樣一個能驅策鼠群、心思機敏的能人,留在身邊無論是應對眼下的塔坦族之亂,還是日後回京城周旋,都將是莫大的助力。
可看著她此刻歸心似箭的模樣,蕭雲軒又硬生生壓下了心頭的念頭。
畢竟是個姑娘家,性子野是野了些,卻終究不像暗十六他們那樣,能常年跟著他刀光劍影、居無定所。
她在村裡有牽掛的人,有安穩的日子要過,自己又憑什麼用“大事”去束縛她?
“暫時……恐怕還需要你再留兩日。”
蕭雲軒斟酌著開口,聲音比平日裡柔和了幾分。
“不過你放心,不會再讓你涉險。只是眼下藥材剛送到,城中局勢尚未完全穩住,若再有突發情況,或許還需要藉助鼠軍的訊息網。”
紀雨聞言點點頭,倒也沒多糾結,只是隨口問道:“那等事兒了了,我就能回村了吧?我娘還在家呢,我總惦記著。”
“自然。”
蕭雲軒應著,從懷中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遞到紀雨面前。
“你幫我辦成了這些事兒,按理說該為你請功。可無論是象兵助陣,還是鼠軍送信,這些事太過匪夷所思,若是現在上報朝廷,恐怕不僅得不到賞賜,反而會引來非議。”
他頓了頓,眼神誠懇。
“這袋子裡是五百兩銀子,你先拿著。等我回了京城,定會面稟陛下,把你的功勞一一說清,到時候金銀爵位,必然少不了你的。”
紀雨瞥了眼那錢袋,直接伸手去接,隨後笑了笑:“銀子我就拿了,雖然村裡種著田,養著牲口,但是銀子麼不嫌多。至於皇上的賞賜,我暫時沒什麼想法,平平安安過日子就好。”
她這話倒是真心的,穿到這亂世裡,能保住一家人的性命就已經是萬幸,那些功名利祿對她來說,遠不如村裡的一畝三分地來得實在。
可轉念一想,自己畢竟幫了蕭雲軒這麼大的忙,日後若是村裡遇到什麼麻煩,有個靠山總比沒有強。
況且紀星文還在讀書呢,明年就讓他去考試試。
考不過去見見考場也是好的。
她抬眼看向蕭雲軒,很是直白。
“不過話說回來,我與王爺也算是盟友了吧?為求個保障,王爺能不能給我個什麼信物?日後真遇到解決不了的事兒,也好有個憑證。”
蕭雲軒盯著她看了片刻,見她眼神坦蕩,沒有半分貪得無厭的模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這姑娘,倒是活得通透,不貪虛名,只重實際。
他沒再多說,抬手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
那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通體瑩潤,上面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線條凌厲,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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