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拿聘禮銀子給他買筆墨的時候，他可沒少沾光。
紀承安皺著眉聽完王翠花的哭訴，目光落在紀雨身上，眼神複雜。
他先是走到紀雨她娘身邊，溫聲細語地勸道：“二嫂，你也別太生氣。三丫年紀小不懂事，可這事鬧成這樣，傳出去對她名聲不好啊。女孩子家家的名聲多金貴，要是被人說三道四，以後可怎麼嫁人？”
親孃柳慧慧嘴唇動了動，眼裡果然露出幾分猶豫。
紀雨一看她娘那樣子就知道要壞，立刻開口：“三叔這話我就不懂了。難道為了所謂的名聲，就得任憑別人把我往火坑裡推？高員外都六十多了，前幾房小妾死得不明不白，我要是真嫁過去，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下，到時候哪還有什麼名聲可言？”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紀承安：“再說了，三叔上個月買那套筆墨，用的不就是高家先給的二兩定錢嗎？當時您可不是這麼說的，還誇奶會辦事呢。”
紀承安臉上的溫和瞬間僵住，像是第一次認識紀雨似的。
這侄女從前總是低著頭，見了人就躲，說話都不敢大聲，如今怎麼變得這般伶牙俐齒，連他用了銀子的事都敢當眾說出來？
他定了定神，沉聲道：“三丫，怎麼跟你三叔說話呢？我也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就該幫我拒了這門親事，而不是拿著我的賣命錢去買筆墨。”
紀雨寸步不讓。
“既然家裡容不下我，那我們二房就分家單過！”
“分家？” 王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跳起來。
“你想得美！你們二房吃家裡的喝家裡的，憑什麼分家？要走就淨身出戶！”
紀雨早有準備，朝門外喊了一聲：“星文，把里正爺爺請來。”
眾人一愣，就見紀星文從外面跑進來，身後跟著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村裡的里正。紀雨弄清腦子裡的記憶就讓自己弟弟找里正了。
里正走進院子，看了眼滿地狼藉，沉聲問道：“三丫頭，你真要分家？”
紀雨上前一步，眼淚汪汪的：“里正爺爺，我爹為國捐軀，撫卹銀子全被爺奶拿去就算了，我們二房在紀家當牛做馬，現在還要被逼著給人做妾換銀子。這樣的日子我們過不下去了，懇請里正爺爺做主，讓我們二房分家單過。”
王翠花急得跳腳：“里正你別聽她胡說！她就是想訛家產！要分家可以，一粒米一根柴都別想帶走！”
紀山從堂屋裡走出來，臉色陰沉地開口：“對，淨身出戶。想分家，就自己滾出去！”
柳慧慧臉色煞白，緊緊攥著紀雨的手。
分家她也想過，可是……可是她一個女人怎麼養活兩個娃娃啊？
她伸手攔了攔自己閨女，想叫她別再說了。
真惹惱了她爺奶，今天他們娘仨又沒得吃。
紀雨卻挺直了脊樑，迎向里正的目光：“里正爺爺，您也聽見了。他們要我們淨身出戶。可按規矩，分家至少該分些口糧和農具，就算我爹不在了，我們二房也該有自己的份額。”
里正皺著眉，看看哭鬧的王翠花，又看看一臉決絕的紀雨，一時間也有些犯難。這紀家的事，真是剪不斷理還亂，他真是一點兒不想摻和。
可是從前紀家老二在的時候救過他家乖孫一命，也算是欠個人情。
想到這裡，里正紀柏樹嘆了口氣：“紀老弟，你家老二在世的時候對你們也孝敬，這人還是要留幾分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