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猛地回過神,連忙湊上前,小心翼翼地問:“少爺,你醒了?”
江子晉發出那聲喟嘆後,只覺得身體裡的劇痛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從五臟六腑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竟真的有了力氣,不再像之前那樣沉重得抬不起來。
他撐著手臂,一點點從床上坐了起來。
剛坐直身子,一股濃烈的臭味就鑽進了鼻腔。
那是他皮膚上滲出的黑色黏液散發的味道,又腥又臭,像是爛泥混著腐葉。
江子晉下意識地皺緊眉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猛地側過身,對著床邊的痰盂嘔了出來。
管家本來還為江子晉的甦醒鬆了口氣,聽到嘔吐聲,才後知後覺地吸了吸鼻子。
下一秒,那股惡臭就像長了腳似的,也鑽進他的鼻子。
管家臉色驟變,顧不上形象,捂著嘴跑到門口,對著院子裡乾嘔起來。
房間裡,江子晉嘔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到門口傳來管家此起彼伏的“噦噦”聲。
兩人一個在裡,一個在外,足足嘔了半炷香的功夫,才漸漸平復下來。
管家抹了把嘴,揉著發僵的臉走進來,剛想問問江子晉的情況,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突然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帶著哭腔:“少爺……噦……你能……噦……坐起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在忍不住乾嘔,可眼裡的激動卻藏不住。
要知道,江子晉之前連起身都做不到,如今不僅坐起來了,連臉色都比剛才好了幾分,雖然還是蒼白,卻多了點血色。
江子晉動了動胳膊,又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著身體裡久違的力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下意識地看向床上,想找找雪球的身影,卻發現床上空蕩蕩的,只有那灘黑色黏液和散落的小包袱。
他往門口看了看,才發現雪球正頂著一身亂糟糟的髒毛,縮在門框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圓,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里滿是嫌棄,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喵喵嗚……喵!”
雪球對著他叫了兩聲,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抗拒,還往後退了兩步,像是怕被他身上的臭味沾到。
江子晉正沉浸在身體好轉的喜悅中,沒太在意雪球的反應,只覺得它這副樣子有些可愛。
要是紀雨在這裡,肯定能聽出雪球此刻罵得有多難聽。
“嘔……主人你從糞坑裡面出來了!”
雪球對著他齜了齜牙,尾巴緊緊夾在腿後。
“你太臭了!難聞死了!髒死了!我才不要靠近你,更不可能給你舔乾淨!救命啊!這味道要把我燻暈了!”
它一邊叫,一邊用爪子扒拉著門框,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充滿臭味的房間。
可因為對主人不放心,它又不得不守在門口。
江子晉看著它這副避之不及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即低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也忍不住皺了皺眉,確實太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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