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樹皮糙如鱗，將烏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條蟄伏的毒蛇。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目光透過二樓的雕花木窗，恨不能將裡面談笑的兩人生吞活剝。
他費了整整五年心思，才把醉仙居逼到如今這步田地。
當年醉仙居的招牌菜“一品酥骨”名動周邊三鎮，他便暗中買通後廚幫工，故意在食材裡摻了瀉藥。
後來醉仙居推出新釀的梅子酒，他又讓人夜裡偷偷往酒罈裡兌了水。
一步一步，硬是把醉仙居的名聲磨得稀碎，客流日漸稀少，眼看下個月就要撐不下去，迎客來就能穩坐皮鄉鎮第一酒樓的位置，偏偏這時候醉仙居也出了新的菜譜！
看見樓上的紀雨，烏臺的眼神簡直淬了毒。
上個月他路過東西街岔口，聞見滷味香，本想著這路邊攤的玩意兒登不上大雅之堂，可嚐了一口後，又覺得稍加改進便能成迎客來的新噱頭。
他當即去談，許了十兩銀子，可那老東西竟不管事兒，小的也眼神倔強，半分不肯鬆口。
本想故技重施，可後來他又派了兩次人去，卻連母女倆的影子都沒見著。
原來她們是把方子賣給了醉仙居！
這簡直就是把他當傻子耍！
更讓他坐不住的是，這半個月來，迎客來的客人少了大半，飯點時大堂裡空蕩蕩的，反觀醉仙居，天天座無虛席，連門口都要排隊。
他多方打探也不知道醉仙居的新菜譜從哪來的，只知道那些新菜幾乎和滷味同時出現在醉仙居。
就算不是那對母女給的，也絕對和他們有關係！
想到昨天東家派人傳的話。
“再搞不定，你就滾去鄉下放羊！”
烏臺的心裡就焦慮的不行。
他打了二十年雜，熬走了三任掌櫃，才爬到如今的位置，穿綢戴緞，管著幾十號人，怎麼能因為這點事被打回原形？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既然這個叫紀雨的姑娘和醉仙居非要擋他的路，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他最後瞪了一眼二樓的窗戶，袖口一甩，轉身就走。
穿過兩條熱鬧的街，拐進一條深巷，巷子裡滿是垃圾，散發著酸臭味，烏臺卻毫不在意，走到最裡頭一扇破木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暗號。”
門裡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帶著幾分痞氣。
烏臺臉色瞬間黑了，每次來都要對這破暗號。
他強壓著怒火，沉聲道：“開門，是我！”
“老子管你是誰？不對暗號不給開！”
門裡的人語氣更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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