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辰按下雲頭,早有道童迎上前來,引他入內。
行至洞府深處,只見三位道人,正在石桌前對弈。
居中者長鬚及胸,面容清癯,乃大茅君茅盈,左首面如冠玉、氣質溫潤者是二茅君茅固,右首眉目英挺、神色沉凝則是三茅君茅衷。
寧辰心中一喜,三茅真君皆在此處,那事情就好辦了。
見寧辰進來,三位真君停下手談,起身相迎。
“寧中庭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茅盈拱手笑道。
“不知中庭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寧辰還禮,也不繞彎子,將車遲國之事簡略說了一遍,尤其提及昨夜那猴子師兄弟三人假扮三清,今日虎力大仙等欲行生死賭鬥之事。
末了,他拱手道。
“三位真君,那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雖為妖族出身,卻修的是玄門正法,護持車遲國風調雨順百年,今日他們被激怒欲行險事,恐遭劫數,特來懇請三位真君,能否設法救他們一救?”
茅盈、茅固、茅衷三人聽完,面面相覷,神色都有些古怪。
茅盈捋了捋長鬚,小心翼翼問道。
“寧中庭……此事說來,不過是下界一場佛道鬥法。以中庭如今在天庭的地位,若要干預,何須假手我等?莫非……另有隱情?”
寧辰苦笑。
“真君明鑑,我與那觀世音菩薩,確有約定,雙方皆不得直接插手,但眼見他三人要往死路上走,心中不忍,昨夜閒談知曉,他們修的乃是那茅山大開剝道法,說來也算三位真君一脈傳承,還請真君念在這份香火情上,施以援手。”
三茅真君聞言,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面上皆浮現出複雜神色。
茅衷輕嘆一聲,語氣感慨。
“說起此事……倒是我們兄弟三人,一樁舊事。”
茅固介面道。
“昔年我們兄弟三人,登天成仙之後,在茅山留下道統,本意是尋個有緣人,傳我茅山符籙丹鼎之術,誰知陰差陽錯,道書被山中三隻靈獸,虎、鹿、羊得了去,它們機緣巧合開啟靈智,依書修行,竟真修成了氣候。”
茅盈搖頭苦笑,接過話頭。
“此事說出去總不太光彩,收徒收到三隻畜牲頭上,傳揚開來,恐惹同道笑話,故而這些年,我們從未對外承認過這三個徒弟,連帶他們在車遲國所立的三仙觀一脈,也未正式納入茅山道統。”
洞府內一時靜默。
石桌上棋局未完,黑白子靜靜躺著,彷彿也在聆聽這段陳年舊事。
寧辰心中瞭然。
難怪三仙觀在車遲國勢大,卻始終未得天庭正式冊封。
難怪三位大仙修為不俗,卻始終未能位列仙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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