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如水，傾瀉於桃山腳下的院落之上。
那男人負手立於老槐樹旁，見寧辰喚了一聲舅舅，神色方才稍稍緩和。
他上下打量了寧辰幾眼，微微頷首道。
“你這孩子，倒是比屋裡那兩個強上不少。”
寧辰不知這話該如何接。說自己強吧，未免顯得得意。
說自己不強吧，又辜負了玉帝這句誇獎。
他只得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垂手站在那裡，一副乖順模樣。
玉帝也不在意他這神情，忽然話鋒一轉，問道。
“你去玉鼎真人那裡學法，是誰讓你去的？”
寧辰心中微微一凜，這位舅舅，當真是無所不知。
他人在九天之上，三界之事卻件件瞞不過他。
自己前往玉泉山求藝之事，自以為做得隱秘，卻還是被他一口道破。
他咬了咬牙，大著膽子抬起頭來，迎上玉帝的目光。
“回舅舅的話，無人指點，是小子自己想去的。”
玉帝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寧辰索性將心一橫，繼續道。
“自從那日舅舅來過之後，母親便鬱鬱寡歡，終日以淚洗面，小子竊以為，若是母親不願歸家，為何舅舅非要勉強？”
“她既已在此處安身立命，有了丈夫子女，便是有幾分過錯，看在兄妹情分上，舅舅便容她在外快樂幾年又何妨......”
“外甥去尋玉鼎真人學那八九玄功，不過是想護住母親周全，讓她莫要受人欺辱罷了！”
寧辰這話說得大膽，已是近乎質問。
寧辰說罷自己也有些後怕，屏息凝神，等著面前這位三界至尊發作。
這位心魔玉帝，要是發起怒來，當場他就得去見地藏菩薩。
然而玉帝聽了，卻沒有如寧辰預料那般動怒。
他沉默良久，望著遠處的桃山山影，那雙深邃如淵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月光落在他臉上，竟映出幾分疲憊之意。
過了許久，他終於嘆了口氣，聲音低沉。
“你還小，不懂這其中的難處，你以為，朕.......我就願意做這個惡人，將她逼到這般田地，於我又有何好處？”
寧辰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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