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度懇求不休,不肯離去。
葛玄嘆息道。
“萬物皆有終,唯道可長存,爾等去吧,今日我與爾等皆無緣!”
眾人齊齊跪拜在地,不斷哀求。
葛玄目光,忽然越過眾人,落在寧辰所化灰衣道人身上。
他微微一怔,似有所感,卻未言語,只是再度闔上雙眼,繼續默誦經文。
卻說那班名士與晉朝天子,在殿中苦求了大半日,葛玄闔目不再言語,如老僧入定一般。
眾人無可奈何,只得怏怏散去,下山不提。
是夜月明星稀,山風清冷,道觀內一片寂靜。
忽有叩門聲輕輕響起,那聲音不重,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葛玄睜開雙目,早已料到一般,長嘆一聲,對身旁侍立的小道童道。
“你去開門罷,該來的終是躲不過。”
道童掌燈引路,將那人迎入靜室。
來人褪去日間華服,一襲素衣,眉宇間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焦灼,正是那晉朝天子。
他見到葛玄,也顧不得帝王威儀,撲通一聲跪在蒲團前,聲音顫抖。
“仙翁!朕……不,我今日以布衣之身,懇求仙翁念在蒼生分上,出山救一救這晉國江山!”
葛玄命道童退下,靜室中只剩兩人。
燭火搖曳,將老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沉默良久,方緩緩嘆息。
“世間苦海,沉淪不休,貧道尚且不能自渡,又如何能渡你?”
司馬鄴不肯起身,以頭叩地,聲音帶了幾分哽咽。
“莫非,這天下當真就沒救了嗎?”
他說這話時,窗紙外忽有風過,吹得簷角銅鈴輕響,叮叮咚咚,似也應和著他的絕望。
葛玄睜開眼,目光落在面前這位年輕帝王身上,帶著幾分憐憫,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
“當年你家先祖司馬懿父子,奪魏建晉,得位不正,未有龍氣加身,這江山便註定坐不穩當,且貧道恩師曾再三叮囑,不得干涉王朝更替之事,此乃天意,非人力可為。你莫要再來叨擾了。”
司馬鄴聞言,如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臉色煞白,卻仍不死心。
他又重重叩首,聲音幾近哀求。
“仙翁既不肯出手,那可否……可否示下,我晉朝,還有多少年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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