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蒼老疲憊,帶著深深的不甘與遺憾,更有一種油盡燈枯的悲涼。
寧辰身形猛然一頓,停在半空。
他閉上眼,神念循著那祈禱傳來的因果絲線,蔓延而去。
“師尊........”
又是兩聲呼喚傳來,比之前更加微弱,彷彿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寧辰心中一動,已然明瞭這祈禱來自何人,來自何方。
他不再猶豫,調轉方向,循著那冥冥中的感應,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凡間某處,疾馳而去。
不多時,他按下雲頭,降落在一處地勢險要,營寨連綿的所在。
此地靠近渭水之濱,五丈方原......
時值秋日,原上草木蕭瑟,秋風肅殺。
連綿的蜀軍營寨中,旌旗雖然依舊飄揚,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暮氣與悲涼。
中軍大帳之外,甲士肅立,人人面帶憂色,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寧辰隱去身形,無聲無息地來到中軍大帳之外。
隔著帳簾,他能感受到其中一股微弱,卻頑強的生命之火正在搖曳。
寧辰輕輕挑開帳簾一角,向內望去。
只見帳內陳設簡樸,正中設一香案,案上按北斗七星方位,擺放著七盞明燈,中間一盞為主燈,外圍六盞為輔。
燈焰如豆,在秋風中明明滅滅。
香案前,一人披髮仗劍,踏罡步鬥,口中唸唸有詞,正是他當年在北邙山傳於諸葛孔明的禳星續命之法。
只是施法之人,已非當年隆中那個羽扇綸巾,意氣風發的聰慧青年。
而是一位身形消瘦,面色蠟黃的中年秀士。
他道袍寬大,更顯形銷骨立,每一次踏步,每一次唸咒,都耗盡了全身力氣。
他額頭上,冷汗涔涔,卻依舊目光堅定,盯著那七盞命燈。
此人正是與他,有半徒之緣,曾於北邙山得他傳授,觀天象、辨氣運、知天命興衰微末法門的,諸葛孔明。
此刻,七星燈陣已近尾聲,主燈燈火卻飄搖欲滅。
帳外秋風似乎更疾,帶著嗚咽之聲。
寧辰立於帳外陰影中,靜靜看著這一幕,看著這位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蜀漢丞相,在進行他人生中最後一次,也是註定失敗的抗爭。
若無意外,諸葛孔明祈命之法,註定會失敗,隨著他的死,蜀漢也漸漸步入衰亡。
寧辰心中暗歎,抬眼順著那七星燈陣的微弱祈願之力,向天穹望去,頓時心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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