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辰捕捉到了這絲波動。
他心中明鏡一般,這就是聖人與聖人之下第一人那看似細微,實則天塹的差別所在。
冥河老祖神通蓋世,法力無邊,更有四件血海至寶,足以短暫抗衡聖人,但他終究未能超脫,他的不死只侷限於這一方天地,這一時空長河之內。
而三清聖人,乃天道聖人,早已將自身道果寄託於時光根源之上。
某種程度上,他們可以俯視歲月長河流淌,觀測過去未來種種可能。
五百年對冥河而言,是不可確定的未來。
對聖人而言,卻是可以干涉,可以佈局的時間長河。
而這個時間差,對於冥河來說,卻是近乎盲區的領域。
寧辰這位,能夠穿梭於現在,未來的神境行者,是三位聖人手中,可以落下的暗棋。
此事關乎聖人之威,除了寧辰這個通曉劇情之人,就只有三位聖人知曉。
不論如何,三聖皆是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暗暗認可寧辰這個方案。
今日要真的在此,重開地火風水,怕是會惹得天道出手。
那時再出現的鴻鈞道祖,可不會有絲毫手下留情。
寧辰見已和,三位聖人達成一致,他面色轉為肅然,看向冥河老祖。
“冥河你所行諸事,歸根結底,所求無非是一個聖字,一個與此方天地大道相合,真正超脫,位列不朽的聖位!”
冥河老祖笑聲戛然而止,血眸眯起,盯著寧辰,沒有說話。
他內心亦是駭然,此子怎麼什麼都知道,莫非這世間,真有生而知之之人?
寧辰見說中冥河心事,他淡淡一笑。
“可若今日因你我之爭,引得聖人大戰,致使四大部洲根基受損,天地動盪,甚至……重歸混沌。”
寧辰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麼,即便你拼得一線機緣得了聖位,又有何意義,你所成之聖,難道是立於一片廢墟,萬物寂滅的聖嗎,無天地承載,無眾生見證,無大道共鳴,那樣的聖,與困守血海,又有什麼分別?”
“那時修羅族盡數寂滅,冥河你孤單一人,可能還不如現在!”
冥河老祖周身翻湧的血煞之氣,微微滯澀了一瞬。
他臉上那狂傲譏誚的神情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說中心事的陰鷙。
寧辰的話,戳中了他心底最深處,連自己都不願深想的猶豫。
確實,此方天地若是破敗,難免會一切成空。
到了那時,即便他能成聖,又有何意義?
所謂聖人,是與人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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