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路程並不算太遠。
很快,張隆澤便踏進了一處收拾得異常整潔,甚至可以說是一塵不染的院落。
院中只有幾叢耐寒的墨竹,和一套石制桌椅,再無他物,冷清得如同他本人。
他徑首走入主屋,內部的陳設同樣簡潔到近乎苛刻。
一張硬板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案,一把椅子,除此之外,連個多餘的裝飾品都沒有。
他似乎這才意識到這裡沒有任何適合嬰兒的東西,抱著張泠月站在屋子中央,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張泠月趁著他停頓的時機,再次努力表達訴求。
她不再拽頭髮,而是用小手指著自己的後背,又指了指他的肩膀,嘴裡“啊啊”著,眉頭皺著,努力傳遞要豎起來的資訊。
這一次,張隆澤那雙冷寂的眸子,終於聚焦在了她重複的動作和皺起的小臉上。
他沉默地觀察了她幾秒,然後,似乎做出了一個嘗試性的決定。
他小心翼翼地、略顯僵硬地調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勢,將原本橫抱的她,慢慢改為讓她靠坐在自己的臂彎裡,小腦袋則可以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瞬間,世界清靜了,呼吸也順暢了。
【活過來了。】張泠月滿意地鬆了口氣,終於消停下來,軟軟地靠在他肩上,甚至還象徵性地用小臉蹭了蹭他微涼的頸側,以示獎勵。
感受到頸間那柔軟溫熱的觸感,以及懷裡小東西瞬間的安寧,張隆澤的身體再次有瞬間的僵硬。
他低頭,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發頂和一小截白皙的、帶著嬰兒肥的側頸。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床邊,動作依舊有些僵硬地將她放在硬邦邦的床鋪上。
看著那小小一團與冰冷床板形成的鮮明對比,他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轉身,從衣櫃裡取出了自己幾件雖然舊但漿洗得乾乾淨淨的深色衣物,摺疊鋪墊在一起,臨時做了一個簡陋但相對柔軟些的窩,然後將張泠月挪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床邊,看著終於安分下來的嬰兒,開始思考下一個問題:她需要吃什麼?族內是否有專門供給幼崽的乳母或者流食?
張泠月躺在臨時小窩裡,雖然依舊簡陋,但比起剛才的顛簸和硌人,這簡首是天堂。
她抬眼打量著站在床前,身姿挺拔如松、卻因為面對嬰兒而顯得有些無措的冷峻青年,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
很好。溝通雖然困難,但並非完全無效。
這位監護人,雖然缺乏經驗,笨拙得可以,但至少願意嘗試,並且觀察力不算太差。容忍度,也確實如她所料,高得有些不尋常。
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張隆澤顯然不打算在如何餵養這個問題上繼續憑猜測行事。
他看了一眼似乎暫時安靜下來的張泠月,轉身離開了房間,想必是去詢問或者準備食物了。
屋內只剩下張泠月一人。她躺在柔軟的衣物墊子上,感受著上面殘留著屬於張隆澤的淡淡冷冽氣息,開始冷靜地評估現狀。
環境惡劣,監護人新手,家族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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