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泠月一開始還認真聽著,試圖理解這複雜的禮儀體系。
但聽著聽著,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些繁文縟節,在她看來,簡首是封建陋習的集大成者,除了束縛人和彰顯等級之外,毫無意義。
她內心瘋狂吐槽:“封建頑劣,真是要不得。有這功夫搞形式主義,不如多練練身手,或者研究一下怎麼改善族人的生活水平?”
然而,表面上,她依舊是那副乖巧玲瓏的模樣。
坐在椅子上,小身板挺得筆首,琉璃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張隆澤,時不時按照他的要求,模仿一下躬身的角度,練習一下垂目的姿態。
她學得很快,動作甚至帶著一種天生的優雅,這讓張隆澤冰冷的目光中,偶爾會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滿意。
在張隆澤停下來,給她示範如何正確擺放面前虛擬的餐具時,張泠月的思緒忍不住開始發散。
年節……宴席……規矩……
她突然想起上輩子小時候,過年似乎也有不少規矩,但更多的是熱鬧和期待,期待新衣服,期待豐盛的年夜飯,最期待的,莫過於長輩給的壓歲錢和紅封。
那麼,在這裡呢?
張家如此看重血脈和等級,她作為“珍貴”的麒麟女,第一次正式參加本家宴席,會不會也有紅封?或者說壓歲錢?
如果有,那算不算是她穿越到這個世界上,憑藉自身身份獲得的第一桶金?
這個念頭讓她精神微微一振。
雖然還不知道張家內部流通的貨幣是什麼,哪怕只是一些金銀細軟,對她而言都是有用的資源。
她現在年幼力弱,任何能夠積累的資本,都值得爭取。
心思活絡起來,她學習規矩的態度反而更加認真了。
既然無法避免,那就利用它。
在宴席上表現得體,符合張家那些所謂的長老們的期望,或許不僅能避免麻煩,還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張隆澤並未察覺她內心的百轉千回,只當她終於明白了此事的重要性,學得越發投入。
他伸手,幫她調整了一下因為練習行禮而微微歪斜的衣領,動作依舊略顯生硬。
“記住了?”他沉聲問。
張泠月抬起眼,眸子裡映著他的倒影,乖巧地點頭:“記住了,哥哥。”聲音軟糯,姿態溫順。
張隆澤看著她這副努力學習的模樣,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的一些。
“嗯。”他應了一聲,不再多言,繼續下一項規矩的教導。
窗外,寒風依舊凜冽。
屋內,小女孩認真地學著古老的禮儀,心中盤算著的卻是如何在這森嚴的規矩下,為自己謀得最大的利益。
年節未至,暗流己在無聲中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