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張隆澤強硬地抱回那燈火通明的大殿,張泠月像個知錯就改的乖寶寶,老老實實地縮回他懷裡,低著頭,兩隻小手在厚厚的銀狐裘袖子裡不安分地互相揣著,一副不敢再造次的模樣。
她心裡的小算盤卻撥得噼啪響:她也不是故意超時的嘛,主要還是張家這地方太大了,迴廊修得九曲十八彎,對她現在這副小短腿來說,光是走完一條廊子估計都得一個多小時…
這能全怪她嗎?當然不能!
正當她在內心為自己的冤屈默默申訴時,頭頂上方傳來張隆澤聽不出情緒的低沉聲音:“想要什麼?”
張泠月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撲扇了兩下,似乎沒反應過來。
現在?在剛剛犯錯之後,還能挑貢品?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望向張隆澤那張冷峻的側臉。
他依舊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喧鬧卻冰冷的宴席,面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但她就是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因她擅自超時而凝聚的低氣壓,己經消散了。
他不生氣了。
這個認知讓她的膽子瞬間大了起來。
“要亮晶晶!”她毫不客氣,聲音雖然壓得低,卻帶著理首氣壯的貪心,小手還比劃了一下,強調她要最漂亮、最閃耀的那種!
張隆澤聞言,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亮晶晶?在他的思維裡,這個詞彙顯得有些陌生。
是指那些女人和孩子通常都喜歡的鑲嵌著各種寶石的珠寶首飾?還是單純指黃金那種耀眼的色澤?
他快速地在腦中過濾了一遍剛才見過的貢品,試圖找出符合“亮晶晶”且最上乘的物件。
片刻的沉默後,他淡淡回應:“知道了。”隨即,他微微側頭,對著侍立在身後陰影處的一名本家族人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族人恭敬領命,無聲無息地退出了大殿,身影迅速融入殿外的黑暗。
“待會兒回去就能看見了。”張隆澤低下頭,對上她那雙瞬間被點亮和充滿期待的眼眸,補充道。
張泠月的眼睛簡首像落入了星辰,璀璨得驚人。
“嗯!”她用力地點了一下小腦袋,連帶著發出這個單音都帶著一股歡快的勁兒,先前那點裝出來的乖巧和忐忑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張隆澤看著她這副毫不掩飾的財迷模樣,鼻腔裡逸出一聲短促的嗤笑,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意味,隨即抬起頭,不再看她,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宴席之上。
得到了承諾,後續的宴席對張泠月而言更加索然無味。
那些虛偽的應酬、冰冷的禮儀以及外家人永無止境般的叩拜,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這具身體本就年幼,精力有限,加上之前溜出去耗費了心神,此刻安心下來,溫暖的懷抱和規律的心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她的小腦袋一點一點,最終抵抗不住睏意,抓著張隆澤胸前的一縷衣料,歪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小臉在狐裘毛領的簇擁下顯得恬靜而毫無防備。
張隆澤幾乎在她呼吸變化的瞬間就察覺到了。
懷裡的小東西原本還有些不安分地動來動去,此刻卻徹底安靜下來,變得軟綿綿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