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是真的,那剛才的傷神又是為何?
他心中疑慮未消,但追問並非他的風格,也未必能得到真實的答案。
他選擇了另一個更實際的問題:“要帶你回房裡?”這裡的寒氣似乎重了些。
“嗯嗯!”張泠月立刻點頭,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喜滋滋的模樣,彷彿剛才的一切陰霾都只是張隆澤的錯覺。
她主動伸出小手,示意要抱。
張隆澤壓下心頭的疑慮,上前一步,開始默不作聲地收拾桌案上那些被她寵幸過的珍寶。
他的動作依舊利落平穩,準備將它們妥善收好。
就在他拿起那串鴿血紅寶石串珠,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質感時,一道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暱與依賴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不過,還是最喜歡哥哥。”
“……”
張隆澤收拾東西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細微的停頓短暫得幾乎不存在,若非極其仔細觀察,絕難發現。
然而,於他自身而言,那一瞬間,彷彿有一股極其微弱的電流,順著指尖倏然竄過,首抵心口,引起一陣極其陌生而輕微的悸動。
最喜歡……哥哥?
不是喜歡亮晶晶的寶石,不是喜歡華美的衣裳,不是喜歡任何外物。
而是他。
這句話,太過首白,太過純粹,也太過沉重。
就像山澗最清澈的溪流,毫無阻礙地衝刷過他常年冰封的心防。
他習慣於她的依賴,習慣於她的撒嬌,甚至習慣於她偶爾的小算計,但如此明確的宣告,還是第一次。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緊緊抱著他手臂仰著小臉對他笑吟吟的張泠月。
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摻假的星光,清晰地映照出他有些冷硬的倒影。
她整個人依偎著他,姿態親暱自然,就像一隻將巢穴築於他這棵孤樹之上的小鳥兒,彷彿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以及一點點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慌亂,悄然在他胸腔裡瀰漫開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說些什麼,或者做些什麼來回應,但常年沉默的習慣,讓他最終只是喉結微動,將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那串紅寶石串珠穩穩地放入錦盒中,合上蓋子。
然後,他伸出空著的那隻手,動作略顯僵硬,卻無比輕柔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
“走吧。”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沙啞了幾分,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
他抱起她,將她穩穩地安置在臂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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