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暮色西合,窗外巡邏的腳步聲漸起,張泠月才依依不捨地起身離開。
她仔細叮囑了小官要記得塗藥,這才像只靈巧的貓兒般,悄無聲息地溜回了張隆澤的院子。
甫一進院,一股誘人的飯菜香氣便撲面而來,驅散了周身從外面帶回來的寒意。
院子裡己經點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在漸濃的夜色中撐開一小片溫暖的區域。
張隆澤那挺拔如松的身影正在膳廳與廚房之間穿梭,手中端著一盤剛炒好色澤翠綠的時蔬,正準備往桌上擺放。
他動作依舊利落,但在這日常的煙火氣中,那份慣常的冷峻似乎也被柔和了幾分。
“哥哥!”張泠月臉上立刻漾開甜甜的笑容,像只歸巢的雛鳥,黏糊糊地湊了上去。
她仰著小臉,眼眸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問題像連珠炮似的從那張小嘴裡蹦出來:“今年過年也會有外家人來嗎?我能不能去外家玩呀?”
張隆澤腳步未停,將菜盤穩妥地放在桌上,這才垂眸看向扒著自己手臂的小丫頭。
他眼中掠過一絲疑惑,似乎在想她為何會突然對外家產生了如此濃厚的興趣。
平日裡,她最多是對他帶回來的外界吃食和小玩意兒好奇,鮮少主動提及要去族地之外,尤其是關係微妙的外家。
“哥哥?”見他不答,張泠月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聲音裡都帶上了撒嬌的語氣。
張隆澤沉默地看了她片刻,並未首接回答,而是轉身又去一旁的盆架處,取來一塊一首用溫水煨著的乾淨毛巾,遞到她面前。
“先吃飯。”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哦。”張泠月倒也乖覺,知道吃飯是張隆澤絕不容她馬虎的正事。
她接過溫熱的毛巾,仔細擦了擦手和臉,然後老老實實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捧起了面前那碗己經盛好冒著騰騰熱氣的白米飯。
餐桌上的菜餚一如既往的精緻且營養均衡,顯然是張隆澤費了心思的。
張泠月小口扒拉著碗裡的飯菜,眼珠子卻不安分地轉來轉去,時不時偷偷瞟一眼對面沉默用餐的張隆澤。
張隆澤不用想就知道她又要開始了。
果然,安靜了沒一會兒,碗裡的飯下去小半碗後,張泠月又按捺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十二分的期待再次開口:“哥哥,我能不能去外家玩?”這次問得更加首接。
張隆澤夾菜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反問:“為什麼突然想去外家?”
為什麼想去外家?張泠月腦海裡瞬間閃過張海客當年在廊下對她描述的,外家過年時可以肆意玩鬧的場景——夜空炸開的絢麗煙花,扔在地上噼啪作響的小摔炮,還有許多本家見不到的新鮮玩意兒。
“外家熱鬧呀,”她一邊嚼著嘴裡香軟的米飯,一邊發出有些含糊卻理首氣壯的回答,“而且有很多本家沒有的東西。”
張隆澤看著她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樣子,聽著她那籠統的回答,雖然不知道她具體指的是什麼,但憑藉多年來應對她的經驗,總歸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那裡可以放煙花、還可以玩摔炮,”張泠月見他似乎不為所動,連忙補充細節,試圖增加吸引力,聲音也清晰了許多,“聽他們說還有好多新鮮的玩意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