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低下頭盯著碗中白飯,不再多言,好像再多說一個字都是負擔。
“張啟山……”張泠月輕聲重複了一遍。
她不再說話,乖巧地低下頭,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開始吃飯。
餐桌上的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奇異的沉默。
張家人吃飯向來只為補充能量,速度極快且講究食不言。
張隆澤和張啟山皆是如此,動作迅捷而無聲。
唯有張泠月,保持著慢條斯理的節奏,偶爾還會因為思考陣法或符篆的問題而停下來,對著虛空發一會兒呆。
以往只有她和張隆澤兩人,張隆澤早己習慣,甚至會刻意放慢些許速度等她或者提前吃完,靜坐一旁處理自己的事務。
今日多了張啟山這個外人,張泠月倒不好意思再像平時那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稍稍加快了些速度,但對於張隆澤和張啟山來說,依舊慢得可以。
張隆澤很快便用完餐,將自己的碗筷擺放整齊,沒有立刻離開如同往常一樣,坐在桌邊沉默地等待著。
於是,飯桌上便形成了一幅奇異的景象:張隆澤靜坐等待,張啟山如坐針氈地陪等,而處於視線焦點的張泠月,則在不緊不慢地享用著她的晚餐。
張泠月終於嚥下最後一口食物,放下筷子,拿起旁邊溫熱的溼巾擦了擦嘴角。
“哥哥,我吃飽了。”她輕聲說道。
“嗯,”張隆澤應聲,自然地伸手將她的碗筷接過,與自己的一同收起,起身準備去廚房清洗,“去做你的事吧。”
“哥哥,那他住哪裡?”張泠月看向依舊端坐著的張啟山,能感受到他那份隱忍下的不安與戒備,“我帶他過去吧。”
“西廂房。”張隆澤頭也不回地回答,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西廂房……張泠月心下明瞭,那是離正房最遠的一間房間,平日裡基本空置著堆放些雜物。
“好。”她應了一聲,走到張啟山面前。以她現在的身高,需得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走吧,張啟山,我帶你過去。”
張啟山沉默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
他看了看眼前這個還不及他胸口高的小女孩一眼,眼神複雜,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夜色籠罩的庭院。初春的夜風帶著寒意,吹動張泠月鬢邊的碎髮,也吹動張啟山略顯單薄的衣角。
一路無言,只有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輕輕迴響。
走到西廂房門口,張泠月推開那扇久未開啟的房門。
屋內沒有點燈,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過窗紙,灑下朦朧的微光,隱約可見屋內簡單的陳設和堆放的一些雜物。
“平日裡只有我和哥哥兩個人住,這裡的房間還需要你自己收拾一下。”張泠月邁步走進,藉著月光指向靠牆的一箇舊木櫃,“這裡有乾淨的毯子和被褥,翻一翻,鋪好就是了。其他的明日再和哥哥說吧。”
張啟山站在門口,看著黑暗中那小小的人影和她清晰的指引,心中那股沉重得要將他壓垮的鬱氣,似乎被這微不足道的善意撬開了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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