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起來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懷裡的人比上一次抱時輕了一點——
大概是因為失血,身體比平時更軟,體溫也比平時更低。
紀時煙顧不上那麼多了,頭微微低下與紀沐禾的額頭相抵。
她的額頭貼著小徒弟的額頭,皮膚觸到的是冰涼的冷汗和黏在額角的碎髮。
她閉上眼睛,將自己的靈力緩緩注入小徒弟體內,用靈力仔細地查閱了她全身
——從頭到腳,從經脈到丹田,從五臟到骨骼,每一寸都不放過。
靈力在她體內走了一圈,確認胸口那道劃傷是最嚴重的,但沒有傷到心臟和主要經脈;
後背的撞擊傷造成了幾處軟組織挫傷,但沒有傷到脊椎;
嘴角的血是因為內臟受到輕微震盪,不嚴重。
確認沒有生命危險之後,她才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睜開眼,才轉頭看向旁邊臉色煞白的陸知微。
陸知微是剛從右邊那條路趕過來的。
她剛才聽到這邊傳來陣法啟動的尖銳嗡鳴聲,就知道出事了,
一路飛奔回來,撥開灌木叢衝到現場,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小師侄滿身是血地靠在石壁上,大師姐蹲在她面前,手按在她的傷口上。
她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手指互相絞著,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門規就不用我複述了吧。”
紀時煙只說了這一句話,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鑿出來的,不帶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她沒有說“你知道錯了沒有”,也沒有說“回頭再跟你算賬”,
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你違反門規了,你知道後果。
陸知微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辯駁。
她平時在大師姐面前還敢偶爾說笑幾句,但此刻她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畢竟確實是她自己沒有跟大師姐說——
出發前她還在心裡安慰自己說反正就一會兒的事不用特意彙報,
覺得自己能保護好小師侄,覺得這個秘境不會出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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