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紀沐禾開始加練。
每天深夜,等師尊以為她已經睡了
或者師尊已經打坐入定了
她就悄悄爬起來,披一件外衣,輕手輕腳地溜到院子裡。
水雲間的夜晚很安靜,靜得能聽到露珠從花瓣上滑落的聲音。
雲海在夜色中泛著銀白色的微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不知名的靈鳥啼鳴。
她盤腿坐在蒲團上,閉上眼睛,開始一遍一遍地嘗試入定。
每一次雜念冒出來,她就把它按下去,再冒出來,再按下去,迴圈往復。
她那些雜念並不是無意義的胡思亂想,而是對“失敗”本能的恐懼
是童年無數次失去之後刻在骨子裡的應激反應。
但師尊這兩個月來潤物無聲的照料,讓她第一次覺得
也許在這個人面前,失敗是被允許的。
有一天夜裡,她正在院子裡練著,忽然感覺後背一陣涼意——不是冷,是有人在她身後。
她沒有回頭,因為她知道那個氣息是誰。
但等她練完這一輪睜開眼的時候,身後空無一人
只有石桌上多了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靈茶,和一個很小的瓷碟,碟子裡放著兩顆蜜漬梅子。
她把梅子塞進嘴裡,酸酸甜甜的,和那天在師尊床前喝藥時吃到的一模一樣。
第二天開始,紀時煙的指導變得更細緻了。
以前她只是示範一遍,然後讓紀沐禾自己練,偶爾在旁邊說一句“再來”或者“尚可”。
但現在,她會走到紀沐禾身後,伸出手指抵在她的後背上
順著靈氣的走向一點一點地引導:
“這裡不要用力,讓靈氣自己走。”
“這裡稍微快一點,你之前節奏太慢了。”
“這裡放鬆,你肩膀繃得太緊,靈氣到這裡會卡住。”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清冷調子,但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落在紀沐禾的痛點上。
紀沐禾當然察覺到了變化
師尊這是在給她開小灶。
雖然她不知道那天晚上的加練被師尊看到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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