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一縷地從肩頭傾瀉而下,垂到竹椅的扶手邊緣,被夜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身著一襲白裙,裙襬在夜色中鋪展開來,
和那些銀白色的長髮混在一起,整個人像是被月光凝成的。
如果在黑夜裡遠遠看到這一幕,大概會被嚇一跳
一個渾身素白的長髮女人,獨自坐在懸崖邊,對著水面自言自語。
宗門裡要是哪個弟子半夜看到這個畫面,估計當場就能突破築基——被嚇的。
但湊近了看,會發現她的面容並不嚇人。
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眉眼溫和,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不是那種高深莫測的笑,而是像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時那種很自然的、發自內心的笑。
她的面前是一片平靜的水面
忘川崖邊有一汪不大的水潭,據說是她當年親手引的山泉。
水面上倒映著今晚的月亮,也倒映著她自己的影子,還有
紀沐禾在藏經閣裡埋頭看書的模樣。
那水面泛著淡淡的靈光,分明是一面水鏡,正即時轉播著宗門裡的動靜。
紀沐禾正把那摞書往自己面前拉,表情從發愣變成了若有所思,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水鏡的畫面清晰極了,連她翻書頁時指尖的細微動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竹椅上的女人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時煙收的小丫頭,倒是有趣。”
她對著水面自言自語,聲音不大不小,被夜風裹著飄散在懸崖邊。
語氣不是審視,不是感慨,更像是看完了一場很有意思的戲之後那種滿足的評價。
她又看了一會兒,看到紀沐禾把書整理好,
看到沈若雪那摞書被拍在桌上時小丫頭嚇得肩膀一抖的可憐樣兒,
看到她走出藏經閣時對著暮色發呆,看
到她偷偷跑進紀時煙的寢殿、抱著枕頭爬上那張空了一半的大床。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響,甚至算不上笑聲,只是氣息從鼻腔裡輕輕哼出來,
帶著一絲玩味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小丫頭倒是個能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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