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時煙在又批完一摞卷宗之後,放下硃砂筆,揉了揉眉心。
她知道自己今天幾乎抽不出時間來陪小徒弟——
從早到晚,她基本上要連軸轉地開好幾輪長老會議,
中間還要抽空去戒律堂和顧青裁確認幾個處罰決定的執行情況。
除非發生什麼特殊情況,否則她基本上一整天都要待在宗務殿。
所以昨天傍晚在涼亭裡喝茶的時候,她就已經和紀沐禾商量過今天的安排。
正好沈若雪今天要去一個秘境試煉——
那個秘境在後山偏西的位置,是宗門定期開放的試煉型秘境之一,
難度中等偏上,適合金丹期以上的弟子進入歷練。
秘境的入口有宗門的陣法守護,進出都需要令牌驗證,
安全性比上次那個未探明的野秘境高得多。
“若雪在裡面試煉過好幾次,對秘境的路線和陣法分佈都很熟悉。
禾兒跟著她,可以學到不少東西。
等為師開完會,就來接你。”
她記得自己當時是這麼跟小徒弟說的。
紀沐禾記得自己當時點了點頭,說了句“好”。
她其實也覺得這個安排挺合理的——
上次和四師叔去野秘境差點出事,這次跟五師叔去宗門管理的正規秘境,
總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但那天晚上躺在師尊懷裡的時候,她還是有一點點說不清的不安。
不是因為秘境本身,而是因為五師叔——沈若雪。
她和五師叔雖然只有幾面之緣,但那一面讓她留下了不太舒服的印象。
在藏經閣那次,五師叔看她的眼神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告訴自己那可能是自己多想了,但那種感覺還是像一小片薄霧一樣,散不開,也抓不住。
此刻,這最後一天的清晨,紀沐禾正半掛在師尊懷裡。
不是形容,是真的“掛”——
她的手臂環過紀時煙的脖子,整個人重量都壓在師尊身上,兩條腿在師尊腿側晃盪著。
她剛起床洗漱完,頭髮還沒來得及束好,散在背後有點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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