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紀沐禾得知沈若雪死亡的訊息時，她正靠在水雲間正殿的軟榻上，
手裡捧著一卷還沒看完的劍譜玉簡。
窗外的天色已經是傍晚，雲海被夕陽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色，
院子裡的歪脖子花樹在晚風裡輕輕搖曳，偶爾有幾片花瓣被風吹進殿內，
落在門檻邊緣的石板地上。
這卷劍譜是師尊前幾天從藏經閣調出來給她的——
在她還不能下床練劍的日子裡，讓她先看看理論，
熟悉一下金丹中期之後可以學的進階劍招。
來通報的是蘭蘭。
蘭蘭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輕，像是在猶豫該不該把這個訊息告訴她。
她站在軟榻旁邊，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熬好的靈藥湯，
熱氣從碗沿緩緩升起來，模糊了她半張臉。
她說外門那邊傳來的訊息，說那個被廢了修為放到凡間的五師叔——
沈若雪——在凡間待了沒幾天就死了，對外宣稱的死因是“凡間疫病”。
蘭蘭說完之後就低下了頭，把那碗靈藥湯放在軟榻旁邊的小案上，然後退了出去。
紀沐禾其實沒有多驚訝。
她靠在軟榻的軟枕上，手裡還握著那捲劍譜玉簡，
指尖在玉簡光滑的表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就把玉簡合上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把師尊在宗門大殿上說的那些處罰在心底過了一遍——
除去修為，放到凡間嫁人，身上的傷如數奉還，永不得再踏入清雲宗半步。
一個人被廢了修為變成凡人，身上還帶著被靈力反噬的傷——
那些傷每道都是從她自己身上如數奉還過去的。
在凡間那種地方，沒有靈力治療，沒有丹藥輔助，
一個凡人女子帶著那些傷，得不到及時的治療，確實很難活下去。
她之前在心裡把師尊說的那些處罰細想了一遍，那時候就已經隱隱約約猜到這個結局了。
以師尊那種手段，說是放她一條生路，但那些傷返還到沈若雪身上，
加上修為全廢，沈若雪的身體早就承受不住了。
所以今天聽到這個訊息，她一點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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