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著身體上冰涼的觸感——
師尊指尖沾著的軟膏是涼的,師尊的指尖本身也是微涼的,
兩種涼意疊加在一起,在她溫熱而敏感的傷口皮膚上形成鮮明的溫差。
感受著清涼的藥膏包裹著修長的指尖,在傷口上摸索——
師尊的手指每滑過一處傷口,都會在她皮膚上留下一道極淡的藥膏痕跡,
然後又被下一道指尖的滑動覆蓋。
帶著微微刺痛,但更多的是癒合的微癢以及舒緩。
她看著師尊認真給她上藥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未想過回家。
這個念頭從她腦海深處慢慢浮上來,不像之前那樣帶著刺痛和糾結,
而是更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正確來說,她在現實世界好像已經沒有家了。
在現實世界裡,她從小住過的老房子在姥姥去世之後就被親戚賣掉了,
她拿到的那份賣房款只夠她在城市裡租幾年出租屋。
出租屋算家嗎?
那個堆滿外賣盒和快遞箱、窗簾永遠拉得嚴嚴實實、
凌晨兩三點只有鍵盤聲和窗外偶爾經過的夜班公交聲的小房間,
她從來都只叫它“住的地方”。
沒有特別牽掛的人——
她在現實世界裡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
她唯一牽掛的也許是她那本還沒寫完的小說,但那本小說她也已經不想繼續寫了——
因為故事裡的主角現在正坐在她面前,活生生地用手指在她傷口上塗抹藥膏。
沒有特別想去幹的事情——
她以前覺得寫完一本又一本小說就是她的人生目標,
但那種目標說到底不過是她給自己找的一個活下去的理由。
而現在在這個世界裡,她有師尊每天早上為她束髮,
有雪狐在她懷裡打呼嚕,有四師叔隔三差五跑來給她送新煉的丹藥,
有池塘裡的胖魚每次她餵食都搶不到魚食。
比起現實世界,這裡有她牽掛的人,有她想幹的事,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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