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把它原樣發了出去。
他是戒律堂堂主,剛正不阿了幾千年,從不徇私。
但這一次,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
那個被沈若雪傷到渾身是血、倒在雪地裡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小師侄,
是大師姐捧在手心裡護了幾個月的人。
大師姐從來不會對任何人展現出特別的偏袒,但自從那個小徒弟入門之後,
整個宗門都能看出來,大師姐變了。
大師姐會親自牽著她的手逛青木坊市,會每天早上專門起個大早給她束髮,
會坐在亭子裡泡好茶等她回來,會在她受傷的時候什麼都不顧直接瞬移過去。
這樣一個人,被沈若雪按在雪地裡打到渾身是血。
大師姐可以為了宗門規矩,在臺面上給沈若雪留一條生路——
這是她作為宗主的職責,是她幾千年來處事公正的底線。
但她絕不會在臺下也留。
這不是公報私仇,是以牙還牙。
紀時煙從始至終面對外面那些踩高捧低的虛名,從來沒有回應,也沒有反駁。
弟子們說她是“公平公正、大公無私、
秉公持正、不偏不倚、鐵面無私、中正不阿、賞罰分明、一視同仁、公私分明”的宗主,
這些話她聽了幾千年,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句話上點過頭。
因為她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人。
這些標籤都是別人強行貼在她身上的,不是她自己說出來的。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好人——
她只是沒有遇到值得讓她“不好”的事。
之前的幾千年來,沒有任何人動她的蛋糕,也沒有任何人碰她的逆鱗。
她在宗門裡按規矩辦事,處理公務從不徇私,
不是因為她是聖人,而是因為這些事和她沒有直接關係。
但有和沒有是兩碼事。
有了之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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