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響起了粗重的喘息聲。
有人舔嘴唇，有人攥緊了刀柄，有人眼珠子轉了轉己經開始往山脈深處看。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雖然這麼多人都死了，連陸川這樣的八品巔峰都躺在地上，但那方休必然也是強弩之末。
殺了這麼多人，真氣早就該耗光了，體力也該見底了。
說不定現在就躲在哪棵樹底下苟延殘喘。
誰能搶到這個人頭，誰就發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衝了出去。
然後所有人都動了。
黑壓壓的人群像潮水般湧進密林，踩得枯枝敗葉沙沙作響，刀光在樹影間閃爍。
方休睜開眼睛。
洞外的喧囂聲從遠處傳來，隔著石壁聽不太真切。
但那些踩斷枯枝的脆響、撥開灌木的沙沙聲、壓低了嗓門的吆喝聲，像一群蒼蠅在林子深處嗡嗡亂撞。
他站起身來，提起膝頭的繡春刀，側身擠出石縫。
暮色己經壓到了樹冠頂上，整片山林被染成一層暗沉沉的金紅色。
最後一縷陽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的肩膀上。
方休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
他的真氣在打通的經脈中奔湧流淌，丹田裡的九陽真氣穩穩地運轉著，帶出一股滾燙的熱流灌入西肢百骸。
一路的追殺與反殺，身上除了左肩那道己經幾乎快癒合的傷口，再沒有別的傷。
他聽著遠處越來越近的嘈雜聲，嘴角微微勾起。
“現在！”
他把繡春刀往身前一橫，刀刃映出他半張臉的倒影，眼裡沒有疲憊，只有一層冷冽的光。
“該結束了。”
腳尖在砂土上一點，整個人像一道灰煙般從石縫中射了出去。
兩個瘋狗堂的幫眾正撥開灌木往這邊摸。
他們的眼睛盯著腳下的路，沒注意到頭頂的樹冠裡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方休從他們身後落下。
刀光只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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