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橫舟猛地抬起頭。
他那雙鐵青色的手掌還握著神臂弓，但目光己經越過那片空地，落在了崖壁頂端。
那裡站著一道身影。
“宇文昱，你好大的口氣！”
一道聲音從崖壁上方飄下來，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壓過了整片空地所有的嘈雜。
“那就讓我蕭禾盡，見識見識你烈陽王府的手段。”
宇文昱的面容僵住了。
他身後那三位大宗師巔峰，同樣面色凝重。
宇文昱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只擠出一絲極細微的抽氣聲。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蕭禾盡。
無生教的絕頂大宗師，地榜第二十九。
鬼面書生蕭禾盡。
那道身影從崖壁上掠了下來。
一身青灰色的書生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
腰間掛著一柄鐵骨折扇，扇骨上泛著暗沉沉的油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張面具。
半張臉覆著一塊青面獠牙的鬼臉面具，只露出下頜和嘴唇。
露出來的那一截皮膚帶著一股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嘴唇卻紅得像抹了血。
他落在無生教眾人前方，雙腳踩在碎石上，連一點聲響都沒發出來。
無生教那邊的人看清了那張面具，先是愣了一瞬，然後呼啦啦跪下去一片。
“拜見蕭大人！”
除了那幾位大宗師站著躬身行禮，其餘數百名教眾全部單膝跪地，額頭幾乎貼到地面。
聲音在空地上回蕩，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位大人居然也來了。
蕭禾盡沒有回頭，也沒有讓那些人起來。
他只是抬起手，那柄鐵骨折扇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輕輕抵在自己下頜的位置。
面具底下那雙眼睛透過孔洞，不緊不慢地掃過宇文昱那邊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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