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心頭猛地一沉。視線卻先被她變形的指骨攫住,那截斷裂的指節以詭異的角度外翻,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
阿念將手往身後藏了藏,輕輕搖頭。
“別管我的手,先救朝安!求你,救救他。”
相柳從阿念猩紅的眼裡看到了哀求,明明白日里還傲驕又帶著一絲霸道的小王姬,如今狼狽地就差跪下來求他,他心裡五味雜陳,還有那個跳脫活潑,骨子裡都是倔強的少年,一聲聲喚著他師父,又與他稱兄道弟的臭小子,如今竟生死不明!
是不是,如果他沒去看玟小六,來早一點,這些事都不會發生?
事有輕重緩急,相柳看向身旁的孤雪,冷靜吩咐
“你們幫王姬處理傷口,我下河裡找朝安,照顧好她,毛球,你留下!”
相柳沒有猶豫,轉身跳入河中,喉間溢位古老的水族咒文,四處亂竄的魚群詭異停住,像在認真傾聽,隨著相柳唇畔合上,魚群四處散開,如星河般向下遊擴散,尋找朝安的蹤跡。
時間悄然流逝,風雨越發猛烈,豆大的雨珠砸在毛球羽翼上噼啪作響,毛球張開翅膀,將阿念和孤雪,海棠護在羽翼下,孤雪砍了塊木墩讓阿念坐著,她的雙腿控制不住不停地顫抖,泥濘黏住裙襬,阿念用手壓了壓自己雙腿,強迫自己冷靜。她眼睛一直看著外面,甚至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什麼。
孤雪小心翼翼拉起阿唸的手,咬著唇和海棠一點點將阿念指骨頭拼湊回去,抹上靈藥,用木板固定,一圈圈包紮。
阿念沒吭一聲,任由她們動作。直到包紮好,孤雪盯著阿念,她從未見過王姬這樣失魂落魄的模樣,彷彿魂魄已隨著那道墜入河中的身影一同飄走了。心中不忍,安慰道:
“王姬,殿下吉人天相,會沒事的。”
阿念彷彿沒聽見,只是木然地看著那翻滾的河水,就像一條吞噬生命的巨蟒。狂風颳起周圍的樹木似要連根拔起。
她在想,為何天道不理她了,她都認輸了,她什麼都不要了,為何不將她的朝安還回來?
朝安會不會很冷?會不會很難過,如果…如果朝安死了,被她親手殺死了…
淚水無聲湧出,如果朝安死了…她…還要活著嗎?
她會一輩子活在親手殺死了弟弟的痛苦自責悔恨中。
“姐姐,別走行不行?”
“朝安乖,姐姐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什麼事比我還重要?”
“姐姐找了個厲害的師父修煉,將來更好保護安安。”
“可是,父王不是最厲害的嘛?為何我中毒的事不讓父王知道。”
“姐姐也說不清為何,總之,安安乖一點,姐姐會經常回來多陪陪朝安的。”
“好,姐姐,你別太辛苦,朝安也會努力修煉,將來保護好姐姐的。”
說好了要保護好弟弟的,可她今日都做了什麼?
“王姬?王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