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鐘後，一名衣衫雖極力保持整潔的婦人被帶了過來，婦人後面的衣領有一角沒翻過來，衣領蓋住的地方，暗紅色的淤青透過厚厚的脂粉隱隱浮現，裙襬下方，名貴的皮質雲紋布鞋上沾了不少泥漿。藏在衣袖下的手有些顫抖，更有淡淡的血腥味傳來。
“大人，人已帶到。”
暗衛退了下去，留下顫巍巍的婦人強裝鎮定。
“蓐…蓐收大人，民婦來找我夫君。”
“你聽誰說你夫君在五神山的？”不是說去雲遊了嗎？
“我…”婦人剛要說什麼，就聽外面暗衛聲音又響起，似乎還有另一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常曦族長，蓐收大人不方便見客，你…不能硬闖！”
“老夫有事！滾開！”
“大人，常曦族長求見。”暗衛見攔不住，只好大聲提醒。
那老婦人聽到常曦族長聲音，頓時雙腳抖得更厲害，神色慌張地東張西望，似乎想找什麼地方躲起來。
“去屏風後面躲躲吧。”
“哎，謝大人。”老婦人慌忙小跑幾步，躲到屏風後面，又覺不安全，又往裡間走去，躲在一布簾後面，手依然控制不住不停發抖。
蓐收手指輕敲桌面，原以為是常曦族長讓她過來的，看來不是。想來常曦族長也沒那麼蠢。
“什麼風將族長大人你吹來了，陛下可不在這。”蓐收起身笑臉相迎，將要衝進寢殿的常曦族長攔在了門外。
“本族長不找陛下，找你。”常曦族長歪頭越過蓐收往裡看，卻並沒有看到什麼人，不由皺眉。難道他看錯了？
“哦？不知族長找我何事？”
常曦族長正了正神色，微笑著說：“我聽說我弟弟裴野進了五神山，最近家族裡有些事，不知能否讓老夫帶他回去？”
說完他又歪了歪頭看向寢殿內，“剛才老夫好像看到弟媳了，蓐收大人讓她一起出來吧。”
“你弟媳怎麼可能在我這，族長你肯定看錯了，再說，你弟弟何時來了五神山，我怎麼不知道？”
“蓐收大人，說謊就沒意思了。老夫的家事，希望蓐收大人給老夫一個面子，將人交出來。”
蓐收聞言挑了挑眉，面上笑意半分未減：“族長這是說的哪裡話，我五神山是什麼地方，難道還會私藏你常曦氏的人不成？”
他側身讓開半扇門，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族長若是不信，大可以進來搜，只是若搜不到人，還望族長給我個說法。”
常曦族長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他方才分明瞥見裴野的夫人往這個方向來了，此刻人不見了，定然是蓐收藏了起來。他抬腳跨進殿內，目光掃過桌面上還冒著熱氣的茶盞，注意到地上明顯的泥跡腳印，觀其大小，明顯是女子的腳印。又掃過屏風後，腳步頓了頓。
“蓐收大人倒是好興致。”
常曦族長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一邊說話一邊就要往屏風後走，“我那弟媳性子怯懦，怕是受了驚嚇亂跑，說不定真躲到了大人這裡，我找找也好帶她回去，省得她在外頭亂說話，壞了我常曦氏的名聲。”
他的手剛碰到屏風邊緣，就被蓐收抬手按住了。
“族長。”
蓐收的聲音聽著很是散漫，手中的力道卻重得讓常曦族長根本掙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