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姬說笑了,微臣只是怕髒了王姬的手。”
一個養尊處優的王姬,能懂什麼。
阿念沒理他,蹲下身伸手翻了翻常曦裴野衣領,露出下頜骨,又仔細看了看他脖頸處的勒痕,分析道:“脖頸上的勒痕向上,周身有明顯掙扎痕跡,指甲有磨損,下體失禁,確實像是自殺。”
“弟弟啊,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常曦族長聞言哭得更大聲了,還不忘用餘光瞥了皓翎王一眼,想看看他的反應。卻見阿念衝著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意味深長,緊接著話鋒一轉:
“但!死者舌尖外露程度遠超普通自縊者!勒痕顏色較深且有皮下出血,失禁範圍有些廣,這裡,這裡,都有尿漬,殺手應該沒來得及清理就逃了。”
“父王,兒臣懷疑是他殺。而且死亡時間不超過一個時辰。”阿念指了指四周明顯的溼痕。淡淡的臭味讓人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常曦族長瞬間就炸了,猛地從地上跳起來,指著蓐收的鼻子衝著皓翎王吼:“是不是你?陛下,老夫就這麼一個弟弟,卻死得不明不白的。陛下一定要為他做主啊。”
“常曦族長,你先冷靜,朕會秉公處理此事,給你一個交代。”
皓翎王再次看向阿念,眼神里帶了幾分鼓:“你繼續說,還有何發現。”
阿念點頭,指著常曦裴野脖頸,繼續道:“想要將他殺偽裝成自殺只有一種辦法!就是民間所說的身背地藏!這是兒臣遊歷時看過的一樁案。殺手將常曦裴野脖頸勒住,背靠著背將他背起,直至他窒息而死,再偽裝成上吊模樣。一般上吊雖也會掙扎,但勒痕多不會出血。頸提空處較淺,力道不均,但很明顯,他的勒痕較為一致,確認是他殺。”
接著又摸了摸常曦裴野身上,察覺他懷裡似有異物,便伸手進去取了出來。
“父王,這裡有封信。”
皓翎王接過開啟,墨跡似還未乾透,常曦族長一聽有信,心跳猛然一窒,難道是指控他的?殺手沒處理乾淨?
他一點點挪動腳步湊近皓翎王身邊想要偷看,被皓翎王涼涼掃了一眼,頓時低下頭縮了回去。
“陛下…老夫只是想…看看我弟弟有什麼遺言…”
皓翎王默不作聲將信遞給蓐收,蓐收接過,看到上面基本內容:他常曦裴野因嫉妒族長,胡說八道,如今越想越愧疚,決定自縊贖罪。
蓐收看完後神色不變,將信紙遞給了常曦族長。族長接過快速掃了一眼,唇角控制不住揚起,又覺不是時候,馬上換回悲傷神色,抹了把眼角。悲傷道:
“陛下,王姬,可能你們誤會了,臣弟真是自縊而亡,老夫不想追究了,可否讓老夫帶臣弟屍體回去好好安葬?”
“不行!”阿念站出來,一口回絕,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書信可以造假,蓐收,你立刻派兩隊人,一隊去常曦族,取常曦裴野平日裡的書信、賬冊等書寫原件,送過來和這封信對比筆跡。
“另一隊嚴查今日所有當值的巡邏暗衛,所有人的行蹤都要做好記錄,誰離開過值守範圍,去了哪裡,有誰作證,全部都要查清楚。”
“還有,蓐收,你之前安排了誰保護常曦裴野?為什麼人在屋內出事,外面值守的人半點動靜都沒聽見?是不是暗衛裡混進了奸細,這些都要一一徹查,半分都不能漏。”
蓐收先是看了眼皓翎王,見他點頭,這才拱手躬身,聲音沉穩:“微臣領命,這就派人去查。”
“常曦族長,你先回去吧。明日早朝,朕會給你個交代。”皓翎王淡淡開口,語氣裡沒什麼情緒,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明擺著是下了逐客令。
常曦族長抹了把臉,知道留下也無用,不如離開讓人查查到底是怎麼回事,便順著臺階往下接話
“陛下,那老夫就先回去了。那老夫弟妹……她身子弱,能不能讓我一併帶回去照顧?”
“她留下吧,我們會照顧好,不用你費心。”阿念平靜地回答,半點情面都沒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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