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安殿下可在裡面？”
“無可奉告！”
這支暗衛隸屬皓翎王一人，除了皓翎王，誰的命令都可以不聽，自然包括蓐收。
“蓐收大人，殿下在裡面。”
守在一旁朝安的暗衛出聲提醒，蓐收點點頭，如今，只能先看看情況。他倒不擔心皓翎王會殺了相柳。畢竟如今相柳是鬼方族長。
他不知，相柳將妖丹送進了阿念體內，就算看出相柳的鬼方氏裝扮，沒任何靈力，也只以為用了什麼隱匿手段，不過，之前重傷…就怕承受不住皓翎王怒火。
寢殿內，皓翎王端坐在酒紅色龍紋座椅上，周身的空氣彷彿凝固成冰。壓抑的氣氛讓朝安有些毛骨悚然，父王以前從沒真正發過怒火，可這一次，父王是真的怒了。
“兒臣見過父王。”
“見過陛下。”
兩人一同行禮，一個假裝鎮定，一個慵懶隨性，毫無畏懼。
“朝安，你先出去吧。朕有事要與族長商談。”
“父王，我也想聽。”
朝安強裝鎮定，他只想在姐姐來之前護住相柳，他不能離開。他不敢打賭，皓翎王會不會殺了相柳，或逼相柳去做什麼事。
朝安只覺得皓翎王那雙平日裡溫潤的鳳目此刻淬著寒潭般的冷光，視線如兩道無形的利刃，直直刺向殿中二人。彷彿下一刻，父王就會暴怒殺人，他可悲地想，父王因為失蹤三百年的姐姐受傷震怒殺人，可若他重傷垂死呢？他父王會怒嗎？換成那個玟小六要殺他呢？
“朝安，你出去！”
皓翎王開口時聲音平靜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徹骨的寒意。
“父王，我答應了姐姐，她沒回來前，我不能離開鬼族族長半步，前鬼方族長夫婦用命救我和姐姐，對我們有大恩。”
“怎麼，你怕朕會殺了他不成！”
“父王的人，一來就刀劍相向，態度囂張至極，連兒臣都敢用劍指著！兒臣還真怕是父王的意思！”
皓翎王微眯著雙眼審視著這個兒子，什麼時候，敢這麼與他說話了？為了一個外人！
殿內燭火明明滅滅，將皓翎王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頎長而扭曲。原本懸在樑上的鮫綃宮燈不知何時劇烈晃動起來，窗外的寒風捲起一簇紛亂的雪花，落在他們之間，朝安握緊拳頭，不肯退讓半步，鬼方族長卻依然悠閒，仿若這裡發生的一切與他無關。
燈穗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卻在皓翎王抬手的瞬間戛然而止，帝王威壓，彷彿讓周遭一切都不敢妄動。朝安卻以為皓翎王要動手，張開雙手，倔強與之對視，將鬼方族長牢牢護在身後，哪怕…他也是個“靈力盡廢”之人！
皓翎王緩緩起身，白色龍袍曳地，每一步都似踏在朝安心臟，他目光卻看向朝安身後的鬼方族長，怒道：“朕倒想問問，朕是該叫你鬼方族長，還是辰榮軍師相柳，亦或是——防風邶！究竟有何神通，能讓朕的一雙兒女，都失了分寸？為你連朕的話都不聽！”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原本靜止的燈穗突然崩裂，碎片簌簌落在地面的玉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無聲的震怒，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膽寒。朝安只覺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就在他忍不住要使用靈力抵抗之時，一隻修長的大手搭上他的肩膀，將他強勢拉向身後，自己卻承受了所有威壓。
“噗！”
一口血噴濺而出，相柳黑色的披風圍帽被風吹開，露出束縛起來的三千銀髮，他的身體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就會跌倒暈厥。
朝安大驚，上前扶住，他大怒：
“父王！師父為救姐姐，將妖丹送入姐姐體內，他現在根本受不住你的威壓！如果父王非要恩將仇報！那就先殺了我和姐姐！父王不是問為何我與姐姐願意聽他護他！因為我們的命是他救的！是鬼方氏賭上全族性命從地獄裡搶回來的！這還不夠嗎！因為孩兒，做不到忘恩負義！父王若執意傷害師父，那兒臣只有就將命還給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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