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與不原諒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被原諒的人，是否會因為你的輕易原諒而變好，還是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小夭與阿念截然相反的兩種做法讓皓翎王陷入沉思。
小夭原諒瑲玹，看似因為親情妥協，無知者不怪，但傷害永遠落在自己身上時，那深入骨髓的痛憑什麼輕易原諒呢？
“陛下，請。”孤風上前，做出送客姿態。
皓翎王深深看了阿念一眼，悠悠說了一句：“念兒長大了。”
一個人的成長，永遠都是痛過才能清醒。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被傷害又輕易原諒的例子，無一例外，都是慘淡收場，把原諒當作寬容，看似大度，實則在失去自我。也見過太多把不原諒當作執念的痴人，卻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在兩個女兒截然不同的選擇裡看清了人心的本質。
“原諒從來不是給犯錯者的臺階，不原諒也不是對自己的束縛，如何選擇，從來只該跟著心走。阿念，你做得很好。”
他似乎看到了未來，阿念越來越強，而小夭，一步一步失去自我，被困在加害者一次又一次的迷障中，成為一具任人擺佈的傀儡。
“五神山，你可以隨意出入，還有，這個給你母妃吧，她知道是什麼，吃不吃，她自己決定。”
“還有…”
皓翎王終究還是伸手撫摸過阿唸的腦袋，輕聲道：“告訴你母妃一聲，朕…沒有一直當她是替身，這世間，沒有誰做得了誰永遠的替身，那是在騙自己。也許一開始是有，但沈清晚只是沈清晚，她做得很好。”
沈清晚？是她母妃的名字？阿念第一次知道，以前她纏著母妃問，可母妃從來不肯說。
皓翎王說完轉身要走，阿念豁然起身，她顫著聲問：“那我呢？我是小夭的替身嗎？”
“從來不是。父王還沒有自欺欺人到那個地步。”
皓翎王沒有回頭，只是跨出門檻的腳步微頓。說完又抬步離開。
阿念眼眶更紅了，她追出殿門，看著皓翎王即將走出含章殿門口，她忍不住大喊一聲：
“父王！”
皓翎王停住腳步轉身，父女倆遙遙相望，阿念抹著眼角的淚，哽咽道：“父王，如果你將他們趕走，女兒就原諒你。”
皓翎王深深看了阿念一眼，衣袖下的手緊緊握成拳。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阿念，你若不原諒，那就恨吧。越恨越好……
風捲起一旁的落葉凌亂飛舞，阿念靠在門殿上，看著皓翎王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她看不懂父王最後那表情是為何意，是不願趕瑲玹他們走？還是不稀罕她的原諒？
阿念低頭看著手裡的錦盒，她好奇開啟，是一顆藥丸，她拿起來嗅了嗅，不懂藥理，她看不出是作什麼用的。
“孤驊，拿去讓醫師看看，別弄壞了。”
她終究開始提防著自己的父王，說不上的可悲。
“是，王姬。”
“王姬，殿下他…”
“會好的，很快。我去一趟湯谷，靜閉解封了，你派人看看那兩人怎麼樣了。順便回來收拾一下，明日之後，我們離開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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