蓐收匆匆出了五神山門,尋了處隱蔽之地,銀白色戰袍被風掀得獵獵作響,對著黑沉的夜色壓著聲音急喚:
“蒼驁大人。”
“喊什麼,淡定。”
蒼驁懶洋洋的聲音從側方響起,蓐收轉身,剛好見到半丈處的虛空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撕開一道口子,小小的人兒揹負著雙手,一副高深莫測的範,卻給人一種理應如此的感覺,沒半分違和。
她從空間一步踏出。墨色長髮隨著空間震盪的氣流微微揚起,蓐收的瞳孔一縮,這不僅僅是簡單的縮地成寸,而是撕裂空間之力。
“事關君卿姑娘性命,我自然急。”他壓下心頭的驚駭,語氣裡的急切半分沒減。
“君卿姑娘?”蒼驁不屑嗤一笑,“你不是隻關心阿念王姬?”
“自然不是。君卿姑娘為救殿下,王妃以身試險,若我能救,自當盡力。若救不了…”
“你當如何?”蒼驁往前踏了半步,尾音漫不經心上挑。視線與他齊平,她還是不習慣仰望他人。
“以命相搏,死而無憾!”蓐收抬眼看她,眼神里沒有半分猶豫。
“還算有點良心,算我那蠢靈寵沒白救你們。”蒼驁臉上的嘲諷淡了點,隨意嗯了一聲。
“靈寵?君卿姑娘是你…”蓐收愕然,瞬間想起君卿平日裡那副冷傲的性子,倒真是和眼前人如出一轍。
蒼驁沒接話,突然朝他伸出手,冰肌玉骨的手掌,就這麼停在半空中,歪著頭看他,嘴角勾著點邪性的笑,靜靜地等他的反應。
蓐收抬眼凝視著蒼驁,極北之地的阿念,明明那麼可愛,就在剛才,也很可愛,可那只是她的偽裝,真正的她,孤傲尊貴,亦正亦邪,高不可攀。
可是…這樣的她,向他伸出了手…
蓐收看著伸到他面前的手,下意識喉結滾動了下,倒不是生出什麼旁的念頭,而是…身體本能抗拒。眼前這人的力量深不可測,他…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麼意圖。真的只是因為看上他的廚藝?
“蓐收,本尊沒那麼多耐心,生命於我而言,沒那麼重要!”
“抱歉。”
蓐收心裡一顫,將自己位置擺正,快速伸手握住那隻熟悉又陌生的冰冷小手。態度卻是恭敬幾分。這一次的掌心,更冷了。
“別這麼拘謹,本尊還是很好說話的。”
感受到蓐收渾身僵硬,不由覺得好笑。
“抓緊了,摔進空間亂流裡,我可沒工夫撈你。”
蒼驁淡淡提醒,蓐收輕應一聲,握住她的手更緊幾分,抬起腳一步踏出,蓐收只覺前面虛空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來不及驚駭縫隙中混亂又恐怖的能量,便被蒼驁拉著一腳踏入。
耳邊是呼嘯的空間亂流聲,眼前是飛速倒退的光影。扭曲摺疊的空間被蒼驁無視,仿若閒庭信步般輕鬆踏過。
“今晚…那個不是夢吧?”
“嗯,天外天。下次帶你看點別的。”
下次?為什麼是他?他好像…打開了另一片天地。
漪清園中剛踏上飛禽的皓翎王,若有所思掃一眼空間波動的方向,淡淡命令,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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