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了自己?
風捲著一片殘荷的枯葉擦過水麵,攪碎了兩個人倒映在水裡的影子,晃得波光亂顫。皓翎王盯著那片晃開的波紋半天沒出聲,指節捏著魚竿,緊了又松。
靜安妃也沒再追問,只是重新拿起一塊梨,遞到了他嘴邊。皓翎王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眼睛裡,那裡面不再只有他的影子,還盛著滿池的波光,盛著遠處的風景,盛著她自己的光。他輕輕張口,咬下了那塊梨。
“我們雖是一家人,偶爾犯糊塗,可以原諒,但不能一直犯糊塗,有時候,心碎了,就揉不完整了。”
“你在教我做事?”雖然如此說,語氣中卻無多少威嚴與憤怒,嘴角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
“怎麼?我沒資格?”靜安妃也笑了
“當原本依賴的人靠不住,只有自己長出骨頭血肉時,也是心慢慢離開時,我也想通了,我的能力是小,沒權沒勢,可我不願再唯唯諾諾,哪怕遍體鱗傷,我能做的,就是抬起頭,別給孩子們丟臉,更不願成為他們的軟肋,陛下,說起來,你很幸運。孩子們很愛你。我也聽說過,王權之中,沒有感情,只有你死我活,明裡暗裡都是,可你看,他們姐弟,誰都願意為了對方拼盡全力,我們何其有幸。”
是啊,何其有幸。皓翎王看著遠處阿念蹦蹦跳跳的身影,心口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魚上鉤了,不起麼?”靜安妃瞥了眼已經沉下去大半的木條,提醒他。
“不起了,垂釣只是樂趣,魚兒還是在水裡更自在。”
皓翎王放下魚竿,用靈力解了魚口,上鉤的銀鯉魚一甩尾巴,濺起細碎的水花,瞬間消失在池底深處。
“陛下,應龍將軍說有事求見。”蓐收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打破了這一刻的安靜。
“嗯,朕知道了。”皓翎王應了一聲,卻沒動,依舊坐在石板上,與靜安妃一起把果盤裡剩下的梨塊吃完。
宅院外,聚集了大量老百姓,應龍將軍救了皓翎王妃之事已經傳開,今日應龍大張旗鼓而來,就是為了坐實這一傳言。與之一同前來的,還有西陵氏族長,他穿著墨色的錦袍,站在應龍身側,臉上瞧不出什麼表情。
一行人在外頭等了足足兩刻鐘,也不見人出來迎接,這讓城中百姓議論紛紛,不解這皓翎王什麼意思。
“我聽說這皓翎王的王妃與西炎大王姬長得一模一樣,嘖嘖,你們說,這算什麼事啊?”一個穿灰布衫的漢子壓著聲音跟身邊的人打趣,語氣裡全是不屑。
“算什麼?頂多算替身,給你臉色就笑笑,不給臉色,你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不是說還是個啞巴嗎?真啞假啞誰又知?我看啊,這皓翎王就是心裡還念著西炎大王姬,才拿這麼個賤民當寶貝,指不定晚上睡覺都得喊錯名字呢!”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接話,話音剛落,周圍一陣鬨笑。
“哈哈哈哈…”
“這皓翎王妃還是個賤民,就憑一張臉就得到了一輩子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如今還被西炎王收作義女,真是走了狗屎運!”
“住口!再敢多說一句,掌嘴!”
這樣不堪入耳的話,就連應龍也聽不下去,銅鈴大的眼睛警告般掃了四周百姓一眼,身上的威壓瞬間散開,剛才還鬨笑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他抬步上前,抱拳朗聲開口:
“在下應龍,不日前機緣巧合從妖族手中救下一女子,因長相與昔日西炎大王姬極為相似,陛下與之相談甚歡,遂收為義女,後才方知是皓翎王妃,聽聞皓翎王陛下王妃被擄,所以今日特意前來送還。”
他的聲音清亮,足以讓周圍所有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可院門裡依然安安靜靜的,半點兒動靜都沒有。眾人無不面面相覷。難道這皓翎王不想認這位王妃了?覺得她丟了王室的臉?
應龍臉色也有些不好看,他對著身旁的西陵氏族長使了個眼色,西陵族長會意,上前一步,朗聲道:
“在下西陵氏族長,經驗證,皓翎王妃乃在下丟失多年的小女兒,小女自幼走失,幸得皓翎王垂憐,讓她少吃些苦頭,小女與在下多年不見,若皓翎王允許,讓小女回族中小住些日子。也好讓我們父女團聚。”
“哇,這真是…”
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剛才還嘲諷得厲害的人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從戲謔變成了赤裸裸的嫉妒!都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是西陵族長失散多年的小女兒!
但即使是嫉妒,也不敢像剛才那樣大聲羞辱。西陵氏本就是大家族,身份擺在那,靜安妃從一個沒背景,一個僅是替身的身份一下變成了大世家貴女。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羞辱西陵氏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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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小長族陵西是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