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茶樓，二樓雅間。
沈天寰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檔案封皮上沒有字，只有一個暗紅色的印章——一隻握拳的手，五指扭動，跟從泥裡拔出來的沒兩樣。
孫國棟坐在對面，臉上有傷，左眼角還淤著青。
上回被調查局卡住之後，他在家裡窩了三天沒出門。
今天出來，是沈天寰叫的。
你看看這個。沈天寰把檔案推過去。
孫國棟翻開，眉頭越皺越緊。檔案裡寫的是連敬龍莊園的運營資料——月流水三千四百萬，淨利潤一千八百萬，靈稻、靈藥草、靈菇三條產線全滿負荷運轉。
你從哪弄來的？
我有我的渠道。沈天寰端起茶杯，資料是真的。連敬龍現在的體量，已經不是你我單打獨鬥能對付的了。
孫國棟合上檔案，咬牙說：你想怎麼辦？
沈天寰沒接話，朝門口看了一眼。
雅間的門開了，走進來一個人。
這人四十來歲，瘦高個子，穿一件灰布長衫。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窩深陷，跟兩口枯井沒兩樣。
他走路沒聲音，腳底板跟貼著地面滑進來的沒兩樣。
孫國棟下意識往後靠了靠。
這位是……
你可以叫他褚先生。沈天寰站起來，褚先生代表的是……一個很老的組織。
褚先生坐下來，也不喝茶，出聲嗓音沙啞：沈先生說，你們想對付一個人。
連敬龍。孫國棟說。
我清楚。褚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我們觀察他很久了。他身上有東西——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孫國棟和沈天寰對視一眼。
沈天寰先出聲：褚先生的意思是？
我們褫奪派，一直在尋找這種力量。褚先生的語調沒有起伏，跟念一段刻在石碑上的字沒兩樣，古老的傳承斷裂了太久，我們需要新的種子。
連敬龍手裡的，恰好是我們需要的。
你們能做什麼？孫國棟直截了當。
褚先生抬手。
茶樓雅間裡，桌上的茶杯忽然自己移了半寸。就半寸，沒有一點聲響的，跟被人推了一把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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