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敬龍一夜沒睡。
書房裡的燈亮到天明，桌上攤著顧清寒留下的名單和四線情報備忘。
他把名單又看了一遍，視線停在第二十九個名字上。
這個名字旁邊標註著身份存疑，顧清寒的人跟蹤了三個月，沒能確認他的真實身份。
連敬龍用筆在這個名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身份存疑的人往往最危險，因為他們藏得最深。
黑崎不在名單上，這本身就說明問題。
式神沒有檔案，沒有過往，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跡。
它是一張白紙，可以畫成任何樣子。
連敬龍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眼。
他在想身邊人的弱點。
李嬸住在城中村，每天的生活規律得不能再規律。
早上七點出門買菜，八點回來做飯，下午三點去巷口和鄰居坐坐。
五點回家做飯，晚上七點看電視，九點準時睡覺。
這種規律在連敬龍眼裡是優點，在黑崎眼裡就是突破口。
規律意味著可預測，可預測意味著可以找到空隙。
城中村的防守一直薄弱。
那裡不是莊園，沒有法則之力覆蓋，沒有靈田分身的感應網路。
鐵山安排的六個暗哨分兩班倒，白班三人夜班三人，二十四小時望著李嬸的住處。
問題是暗哨只能發現異常，不能在第一時間阻止攻擊。
從發現到趕到，中間至少有三十秒的空檔。
三十秒對一個擅長暗殺的式神來說，綽綽有餘。
連敬龍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備忘。
他在李嬸那一欄下面加了兩行字。
第一行：增加暗哨人數，從六人加到十人，三班輪換。
第二行：調查局暗處配合不能斷，每三天確認一次聯絡訊號。
寫完之後他又想了一會兒，在第三行補了一句：必要時讓李嬸來莊園住幾天。
這個想法他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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