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嬸回到自己院裡，把午飯吃了，碗筷洗乾淨。
她在竹椅上躺了一會兒，沒睡著。
年紀大了，覺少，中午就閉眼歇著。
風吹過院子，茉莉花香飄了過來。
八哥不叫了，畫眉也歇了。
李嬸閉著眼，腦子裡想起事來。
她想起小龍小時候。
那時候小龍才五六歲，瘦得跟猴似的，跟在她屁股後面滿巷子跑。
嬸嬸，嬸嬸，我餓了。
嬸嬸，隔壁狗追我。
嬸嬸，我考了雙百。
那些聲音還在耳邊。
後來小龍長大了，上學、工作、搬走，一年到頭回不來幾趟。
再後來，小龍變了。
具體哪裡變了，李嬸說不上來。
她只明白，小龍做的事越來越大，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回這個小院的次數越來越少。
上回見到小龍，是過年的時候。
小龍瘦了，也黑了，可眼睛比以前亮。
他給李嬸帶了好多東西，吃的穿的用的，堆了半屋子。
李嬸嘴上說他亂花錢，心裡頭高興。
她什麼都不缺，就缺小龍坐下來陪她說說話。
可小龍坐了不到半個鐘頭，電話就響了。
他接完電話，神色就變了，說有急事要走。
李嬸送他到門口，小龍回過頭說了一句。
嬸嬸，你保重身體。
小龍站在門口，衝她揮了揮手。
等我忙完這陣，回來看你。
這一等，又是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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