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語在前頭帶路，腳步飛快。
她一邊跑一邊吩咐。
鐵山，把西廂房騰出來，床榻換新的，炭盆點上。
阿難陀三位大師，客房在東廂，熱水已經備著。
衛隊的弟兄們先歇著，廚房有熱飯，吃飽了再換班。
鐵山應了一聲，扛著刀往西廂跑。
阿難陀三人雙手合十，跟著管事的小子往東廂走。
連敬龍抱著李嬸跟在後頭，腳步放得極慢。
他怕顛著她。
懷裡的人輕得發飄，外袍底下只剩一把骨頭。
她身上裹著連敬龍的血衣，藍布褂子早叫符火燒成了碎條子。
莫語回頭看了一眼，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硬是沒讓它掉下來。
她是管家，得撐著。
莫語推開醫療區的大門，藥香和仙潭的清氣一起撲出來。
屋子收拾得清爽利落，床榻上鋪著新被，炭盆燒得通紅。
放這兒，莫語說。
連敬龍彎腰，把李嬸輕輕放在床上。
他放得極輕，跟放一件瓷器似的。
她身上裹著他的外袍，外袍上全是血。
連敬龍的手也在抖。
這一路，他拼了命地把生機往她身上渡，丹田都快空了。
藍布褂子被撕開好幾道口子，傷口已經結了黑痂。
琵琶骨的位置腫得老高，紫黑色的血從骨縫裡滲出來，幹了又凝，凝了又滲。
脖子上的黑氣還在動。
一寸寸往上挪，沒半點停。
連敬龍蹲在床邊，望著那縷黑氣。
白靈繞到他身前，蹲下來，臉上沒了血色。
她尾巴尖上的生之氣抖個不停，一靠近黑氣就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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